第96章 不能沒苦硬吃
“美元”比爾還在低著頭為損失的1.2億美元碎碎唸的時候。
鮑比·艾克斯看了他一眼,開口道:“從下個季度開始,你管理的那條線,資金規模翻倍。”
話音落下,“美元”比爾猛地抬起頭。
他盯著鮑比,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這是對我的補償?”
“不是。”鮑比搖頭,他停了一下後,才繼續說道:
“這是我對你的信任。就像你信任我一定有理由主動放棄那1.2億美金的利潤一樣。”
空氣安靜了幾秒。
“美元”比爾張了張嘴,所有原本準備好的質疑,最終都被他嚥了回去。
他站起身,只說了一句:“我明白了老大!”
——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有的人,十幾分鍾裡,一億美元上下;
而有的人,花了一個小時,治療一處小腿的外傷,連復活術都用了,最後只收了一百美金。
那是一個建築工地的搬運工。
小腿內側,一個直徑五厘米的開放性潰瘍。
不流血、不噴膿、沒有劇烈疼痛。
只是每天滲液,伴隨著持續的刺痛感。
傷口邊緣反覆壞死、再生、再壞死,像是一個永遠走不出迴圈的迷宮一樣。
他在別的地方治了一年,始終沒好。
原因其實很簡單——
這種傷,需要長期、規律地用藥。
可現實是:
不上班就沒錢;
藥一用,疼痛緩解,就以為沒事;
醫院的急診和門診永遠排不進去,偶爾下定決心去醫院,又被排隊排到懷疑人生。
伊森光清創,就花了四十分鐘。
過程裡沒有絲毫血腥的內容。
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施放復活術與恢復術,把那些已經被身體“放棄”的組織,一點點拉回來。
治療時間過長,病人明顯不太安穩,忍不住問:
“醫生,這個……到底甚麼時候能好?”
伊森已經完成了治療,正在開藥,他沒有抬頭:“回去按時把我開的藥塗上,三天就好。
不過你如果少了一次沒有塗,那可能一輩子也好不了了。”
男人顯然不太相信,覺得醫生可能在開玩笑。
伊森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比剛才更加嚴肅:“我是認真的,尤其是‘一輩子也好不了’那部分。”
男人被他的表情震住了,連連點頭,幾乎是保證似的說:“一定塗,一次也不會落下。”
他跑去前臺交錢,海倫此時已經很熟練的應對這些流程。
她認真核對了單子,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病人,最後報了一個價格:一百美金。
那人明顯鬆了口氣,爽快地付了錢,鄭重地向海倫和伊森道謝。
離開前,還順手拿走了一個小蛋糕。
後面還有病人。
但是海倫還是稍微等了幾分鐘,才讓下一個人進入診療室。
伊森此時此刻才真正意識到——
海倫的出現,幾乎是把他從瑣碎裡解救了出來。
她善解人意得近乎本能。
無論是安排流程、協調時間,還是控制等候節奏,都處理得井井有條。
她還會在合適的時間給他遞上一杯咖啡,並且在他吃完當天第三個小蛋糕後,果斷地拒絕他再伸向第四個的手。
伊森曾經覺得,一個人開診所也挺好。
甚至有點享受那種“無所不能、全部掌控”的成就感。
可現在回頭想想——診所開了幾個月才招前臺,是不是腦子抽了,簡直就是“沒苦硬吃”的典型。
現在,他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治療上。 哪怕是高峰期,病人一般也不會等待超過半小時。
當然,剛才那種情況除外。
一個病人治療一個小時並不常見,但一個月總會遇到幾次。
很多時候,他寧願一次性多花點時間,也不想讓病人再跑第二趟。
因為誰也不知道,“第二次”會是一個月後,還是半年後。
——
詹姆斯·惠特莫爾已經是第三次來診所接受治療了。
每一次,他都獨自前來,把隨行的人留在了外面。
每次還都會帶點禮物。
第一次是助理送的一張黑金卡;
第二次,是一瓶香檳;
第三次,是一瓶威士忌。
酒瓶看起來都很普通,沒有華麗的包裝和標籤,卻讓人一眼就感覺應該不便宜。
這一次的治療結束後,惠特莫爾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在前臺停留了一會兒,和海倫隨意聊了幾句。
話題零散而輕鬆,兩人似乎就是寒暄。
伊森起初並沒有覺得哪裡不對,一切看起來都太正常了。
直到惠特莫爾離開,診所重新恢復安靜。
他才注意到——海倫瞬間就回到了工作狀態。
她繼續整理檯面,核對資訊,處理檔案,彷彿剛才的交談從未真正的發生。
伊森這才反應過來:海倫似乎並不太喜歡老詹姆斯。
相比之下,她明顯更偏愛皮爾森一家。
威廉複診那天,除了那天有重要會議的貝絲,又是一次全家總動員。
兩個女兒特意請了假,連蘭德爾的兄弟——凱文·皮爾森——也跟著一起來了。
凱文·皮爾森,剛從洛杉磯搬到了紐約。
在西海岸,他算得上是一個讓人“眼熟的明星臉”。
出演過一部家庭情景喜劇,演的角色是永遠靠譜、線上的“完美奶爸”。
節目效果不錯,他也因此成了綜藝常客——
他在鏡頭前很放鬆,觀眾緣也好,已經積累了一批粉絲。
但那一切,已經是過去式。
現在的凱文,搬進了紐約,把一切都留在了上一個城市。
用他的話說,他已經徹底告別之前的“歷史”了,“奶爸”甚麼的都一刀兩斷了。
他要在紐約開啟新的演藝生涯。
凱文也是第一次見到蘭德爾的生父,他似乎一直對蘭德爾從小就心心念想找到的人很感興趣。
——
雷恩診所角落裡有一架舊鋼琴,從伊森買下來以後,就一直待在那裡。
在海倫來之前,很少有人碰,但卻始終沒有被搬走。
這一次,威廉靠著它兌現了上次說要彈琴給伊森聽的承諾。
正好是一天中診所人最少的時候——威廉剛接受完治療,狀態明顯好了很多。
接下來也沒有病人,他邀請伊森來到了候診區。
隨隨便便、沒有任何儀式感的坐下,他把手放在琴鍵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記憶裡某些東西還在。
隨後,音符慢慢的躍了出來。
剛開始不是完整的曲子,更像是一些零散的爵士片段。
隨後音樂開始流淌,慢慢的佔據空間,有節奏的旋律讓診所不再空蕩。
他低聲唱著:
“你如此美麗。”
“親愛的,我想對你說——”
“我如此愚鈍,配不上你。”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