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天賦異稟,有些人靠後天拼命努力,而麥克斯,是少數兩者兼具的人。
她永遠都是那種能「製造奇蹟」的存在——
能把一個原本吐槽她試藥風險太大的男人,硬生生變成一個認真詢問她「下次試藥什麼時候開始」的人。
昨晚,伊森直到凌晨才真正的睡著。
而現在已經上午九點—他終於醒了。
麥克斯臥室的窗簾沒有拉嚴,清晨的光斜斜地落在床沿。
身邊的位置空著,溫度早已散盡一按慣例,麥克斯又消失了。
伊森下床,走進廚房。
餐桌上擺著已經準備好的早餐,旁邊整整齊齊碼著三十個打包好的小蛋糕。
他搜尋了一圈,又低頭看了眼手機。
沒有簡訊,沒有便籤,啥都沒有。
他站在原地幾秒,腦子裡自動補上了麥克斯的語氣一「蛋糕自己拿走,姐先走了。」
伊森從麥克斯和卡洛琳的公寓出來後,沒有回自己住處,直接返回了診所。
他提著小蛋糕下了計程車,發現自己診所門口停了一輛道奇戰馬伊森不由得驚歎,這不是殺手專屬的美式肌肉車座駕嗎?
超寬的黑色中網,像一張隨時會「咬人」的冷臉;
鋒利的矩形前燈,沒有一絲圓潤,全是冷硬的工業線條。
引擎蓋反射著整棟樓的倒影,彷彿一頭被城市壓住的金屬巨獸。
昂貴丶強硬丶充滿排他感。
這車一停在這兒,周圍的麻煩彷彿都會自動繞路。
車旁,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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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戴著細框眼鏡,面容瘦削,觀骨輪廓鋒利,一身深色西裝。
他站得很直,雙手自然垂於身前,似乎在等待什麼。
不像病人,也不像保鏢。
更像是代表某種「體系」而來的人。
伊森腳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拍,但還是走了過去。
「你是來找我的?」他問。
對方看向他,目光冷靜丶清澈:「是的,醫生。」
伊森沒有多問,轉身開門:「請進。」
那人走進診所,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天然掌控感。
他沒有打量診所,只是站在前臺前,等伊森關好門。
門鎖「咔噠」一聲落下。
這時,他才開口:「伊森·雷恩醫生。」
伊森微微點頭。
那人微不可察地調整了一下站姿,語氣也變得更加的正式:「為昨夜在您診所內發生的一切,向您本人作出正式致歉。」
空氣短暫地凝住。
伊森沒有立刻回應,內心有些狐疑這是要幹嘛。
那人繼續說道:「昨天的事件,雖然是對馬庫斯先生的襲擊,但波及了您的診所,而且是對規則的嚴重踐踏,違反了大陸酒店對您的承諾。
對馬庫斯先生的歉意,我們已經正式表達,並已得到他的接受。
這是他昨天的全部醫療費用,由大陸酒店承擔。」
他從公文包中取出一個信封,雙手放在前臺上。
信封壓在桌面邊緣,那個厚度顯著分量不輕。
「其次,您對馬庫斯的請求,我們已代為轉達。
不久之後,所有人都會知道您制定的規則一大陸酒店,將給予全面支援。」
那人隨後又從公文包中取出一個信封,只是穩穩地放在桌面正中。
「這是您昨夜支付的清理費用,以及大陸酒店對診所破壞的賠償。」
伊森點了點頭,心想這地方確實挺會辦事。
他以為事情到此為止了。
結果,黑衣男子又拿出一把車鑰匙,微微向門外示意了一下。
「而這個,是管理層額外的禮物,用來彌補您昨夜糟糕的心情。」
伊森:「————」
外面那輛車,是送他的?
那人繼續說道:「產權過戶已經完成,相關檔案在副駕駛。您可以隨時核驗。」
伊森這輩子收到過的「禮物」不少,但體貼到如此級別的「道歉+補償」,還是第一次,讓人深深的感覺到了被認真的對待。
那人停頓了一下,語氣比剛才低了半分:「至於後續的追責問題。
負責昨夜行動的人,珀金斯,已確認死亡。」
伊森的眉頭皺了一下。
「她的死亡,意味著——
在這條僱傭線上,大陸酒店已經無法繼續向上追溯。」
那人抿了抿嘴唇:「這不是逃避責任,而是規則所允許的最遠邊界。」
診所裡重新安靜下來。
陽光從百葉窗縫隙裡斜斜鋪進來,落在鑰匙丶信封和前臺的邊緣,拉出利落的光影分界。
伊森靠在前臺邊,忽然問了一句:「所以現在,事情算是——結束了?」
那人看著他,聲音依舊禮貌:「從大陸酒店的責任角度看,是的。」
「從其他人的角度看————那不再屬於我們的職責範圍。」
他說完,微微後退半步,標準而疏離地欠身:「再次致歉,雷恩醫生。」
「也感謝您昨夜對「規則」的尊重。」
他轉身離開,門緩緩開啟。清晨的街道重新接納了他的身影。
那輛黑色的車就這麼留在了那裡,安安靜靜地停在診所門口,彷彿只要伊森一聲令下,它就能立刻為「主人」出征。
伊森的目光在鑰匙丶信封和那輛車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心裡只蹦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怎麼就突然有種「江湖大佬被按規矩上供」的既視感了?
賠償丶致歉丶禮物丶「坐騎」————流程齊得讓人心裡發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在連鎖專賣店隨手買的休閒裝,便宜丶省心丶還特別耐造;
又抬眼看了看門口那輛昂貴到離譜的黑色猛獸,強烈的反差感瞬間拉滿。
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了一句:「————這樣下去,我是不是該考慮配幾個黑西裝小弟站門口了?」
車鑰匙已經被伊森隨手丟進了抽屜。
試車?兜風?感受人生高光時刻?
暫時不存在。
藥品今天要補庫,抗生素批次要覆核,冷藏櫃溫度剛剛有點波動,等會兒還有兩臺預約檢查——
老闆兼員工的他要是跑去試車,診所直接可以關門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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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一邊用筆在清單上勾掉「碘伏」,一邊在心裡默默給那輛車安排了優先順序:「等我下班再臨幸你。」
小激動和小期待還是有的,但他很自覺地,把它扔進了「延遲滿足」的清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