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鍾一銘的眼神，明意想了想後，把脫口而出的話收了回去。
轉而說道：“若有一天我比你強大的話，你要反過來當我的附屬！”
這是個甚麼請求，怎麼有種想要翻身做主的感覺？
問題是自己好像也沒有壓迫她吧？
鍾一銘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出聲：“明意姑娘，你這想法倒是別緻。”
他正起身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位武痴少女。
明意生得清秀，眉眼間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執拗，那是常年浸淫武道之人才會有的鋒芒。
“我且問你，”鍾一銘伸出一根手指，“你口中的，是何意？”
明意皺了皺眉，似乎沒想到他會追問這個。
她斟酌片刻，認真答道：“便是你如今要我做的那樣——聽令行事，不得違抗。”
“原來如此。”鍾一銘點點頭，忽然話鋒一轉，“那若我一直比你強呢？”
“那我便一直聽你的。”明意答得毫不猶豫，“直到我超過你為止。”
堂下浮月與小棒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古怪。
這明意姑娘看著清冷寡言，沒想到骨子裡竟藏著這般爭強好勝的心思。
鍾一銘卻笑得更歡了：“有意思，當真有意思。”
他站起身，繞過桌案，徑直走到明意身前。
都靈在一旁看得真切，自家官人眼中那抹興味，竟有種見獵心喜的感覺。
“我答應你。”鍾一銘伸出手掌，“但有個附加條件。”
明意仰頭看他：“甚麼條件？”
“先整合好你們堯光山的勢力，”鍾一銘俯身，聲音壓低了幾分，“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一件事，但有些事不是喜歡不喜歡就有用的，畢竟作為附屬，聽話最重要。”
明意眉頭微微一皺，她確實不喜歡爭權奪利。
她信奉的，永遠都是手裡的這一杆長槍。
但正如鍾一銘所說，附屬最重要的就是聽話。
“沒問題，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掌相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都靈在一旁心中偷笑，這明意姑娘倒是很能見己心呢。
只不過這聽話的第一步，就是被官人‘調教’的第一步啊。
只要有了這個開頭，日後哪怕你真的強過了官人，你的心也會在官人面前落了下乘的！
......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明意告辭離去，說是要回去消化今日所得，順便加緊修煉。
她走時看鐘一銘那一眼，灼灼如炬，分明已將對方視作了必須跨越的山峰。
“鍾長老，你當真不怕明意超越你？”小棒槌湊過來，小聲問道。
鍾一銘笑著搖搖頭：“怕？為何要怕？”
“她可是武痴哎，而且天賦還這麼高，萬一...”
“沒有萬一。”鍾一銘看著明意離去的背影，溫和的說道：“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她若真的能超越我，那便是她自己的本事，萬一算是甚麼東西？”
“不過就是履行約定，成為她的附屬罷了。”
他笑了笑，“呵呵，這不就是一個賭局嘛，明意的成長越強越好，因為我先賺到了。”
“之後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即便輸了自己又如何？”
說到這，鍾一銘臉上浮現出一個自信的表情：“更何況，我鍾某人又怎麼會輸呢？”
“天下如一座巨大棋盤，能上桌博弈之人已經盡數入座。”
“她明意只會是一步慢、步步慢，任她才情通天，也得過個萬兒八千年才有機會超過我！”
即便是偽三境，但鍾一銘現如今也能發揮出權柄的全部力量。
三境高手都差點直接幹掉一個，她明意只是個超凡，連超品都不是，怎麼比？
鍾一銘比的，是三境高手，是三境巔峰高手。
是號稱人間巔峰的虛一！是橫據一地的佛陀！是俯瞰人間的魔尊！是窺探一切的諸神！
以及...真正人間無敵的儒聖與昊天！
廳上，所有人目光灼灼的看著自信外揚的鐘一銘。
突然覺得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男人，是真的十分有魅力。
難怪像都靈這麼特別的鏡靈，都喜歡他喜歡的根本掩蓋不住。
都靈則是笑靨盈盈的望著自家官人。
就像剛剛她所想的，明意是哪怕真的有一日會超過自己官人，但心早就已經誠服了。
不過也是挺可憐明意這姑娘的。
自家官人這盤棋，下得遠比她想象的更大。
明意姑娘以為自己在追逐一個目標，殊不知從答應條件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成了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對了，”鍾一銘忽然轉頭，“你們在這星淵之內，可曾聽說過西王母或者崑崙鏡？”
浮月與小棒槌相視一眼，浮月答道：“聽是聽說過，但那都是不可考究的傳說而已。”
“果然如此。”鍾一銘不以為意。
西王母改名先知，能知道她真身的估計一個都沒有。
崑崙鏡在外界，星淵之人就更加不可能有誰見識過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夜色已深，青丘聖木的枝葉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銀輝，彷彿無數細碎的星辰墜落人間。
“星淵、饕餮、崑崙鏡、朱厭...還有星淵下的權柄...”
他低聲自語，將這些線索一一串連。
“西王母，你在其中又扮演著甚麼角色，又究竟是否在謀劃甚麼呢？”
作為最古老的諸神，鍾一銘還是覺得西王母隱藏了一些惡意。
可具體是甚麼惡意，因為對其知之甚少的緣故，還是猜不太到。
不過轉念一想，反正有儒聖大人在外面看著，哪怕天塌下來又如何？
她西王母假如真的敢對他使壞，那就別管自己的殺之權柄過於鋒利！
哼，一個沒有天地權柄，只是空有天地權柄味道的諸神，殺起來應該不費力吧？
......
西王母離開青丘之後，沒有回她的住所，而是扭頭去了星淵一個名為無歸海的地方。
這裡是朱厭曾經的老窩，這裡更是饕餮的封印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