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伯宰從容而立,身姿挺拔,未見半分焦迫之色。
一身玄長袍無風自動,周身氣息收斂得如同凡人,卻讓明意麵具下的瞳孔驟然收縮。
“勉強能看?”紀伯宰被明意的‘大言不慚’逗得一樂。
笑道:“呵呵,可是你連勉強能看的本事都沒有,這算甚麼?”
明意沒有答話,銀袍金甲下的身軀微微繃緊,如同一張拉滿的弓弦。
她屢戰屢勝,還從未見過如此囂張之人!
“請!”她只吐出一個字,右手卻已經摸上了身側的琉璃長槍。
紀伯宰歪了歪頭,竟真的像只猴子般撓了撓後腦勺:“泥猴急甚麼?”
“先讓我瞧瞧你這七年打遍星淵無敵手的本事,值不值得我出手。”
話音未落,明意已然動了。
琉璃長槍劃破長空,帶起一道刺目的銀芒,槍尖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出尖銳的嘯聲。
這一槍沒有任何花哨,純粹是速度與力量的極致結合。
七年來,不知多少對手在這一槍下潰敗。
紀伯宰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微微側身,那道足以洞穿山嶽的槍芒便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將後方擂臺邊緣的石柱轟出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你的本領一塌糊塗,太慢了。”他甚至還有心情不屑一句。
明意麵具下的眉頭緊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長槍化作漫天銀雨,每一道槍影都凝若實質,將紀伯宰周身要害盡數籠罩。
力不行,那便試試技。
臺下眾人屏息凝神,連沐天璣都忍不住前傾了身子,
終於有人能逼明獻使出第二招了!
然而那漫天槍影中,紀伯宰的身影卻如水中月、鏡中花,任由槍芒穿透,始終不沾片縷。
他的步法詭異至極,看似閒庭信步,卻總能在毫厘之間避開致命一擊,彷彿提前預知了每一槍的軌跡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紀伯宰的聲音從槍影中傳出,帶著幾分慵懶的調侃。
“我已經說過了,你的槍太慢了!”
明意心頭一凜,槍勢驟變。
琉璃長槍猛然收回,槍身橫於胸前,一股浩瀚神力自她體內奔湧而出。
明意還真就不信了,這傢伙給她的感官是很危險,但是差距難道就真的這麼大?
“這才像話嘛,無論面對甚麼對手,都應該獅子搏兔尚盡全力才對。”
看著明意更上一層樓的實力,紀伯宰終於正眼瞧她,赤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訝異,沒曾想這傢伙居然還藏了一份實力,雖然還差了許多,但也很是不錯了。
“破!”
明意無視了紀伯宰的碎嘴子,長槍如龍出海,這一槍凝聚了她七年不敗的武道意志。
槍尖處甚至浮現出一輪微縮的星辰虛影!
這讓鍾一銘略微有些訝異,這一招跟他的孤星有點像。
只可惜形似神不似,超凡境界離超品都還有段距離,何況超品之上。
紀伯宰不閃不避,竟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徑直抓向那道星辰槍芒。
“這傢伙瘋了?”
“不避鋒芒就算了,竟然想用肉體凡軀與神兵相觸?”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中,整座擂臺都在顫抖,煙塵四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沐長風霍然起身,連那位堯光山的神明都收斂了笑容,目光灼灼地望向場中。
煙塵漸散,露出其中的景象。
紀伯宰依舊立於原地,玄色長袍纖塵不染,右手保持著抓握的姿態。
掌心處,那杆琉璃長槍的槍尖被他牢牢握住。
星辰虛影在他指間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這一招還不錯,勉強能看。”他歪了歪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失望。“不過就到此為止了嗎?”
明意握著槍桿的手微微顫抖,她不敢信自己輸的這麼輕易。
她能感覺到,對方掌心傳來的力量如淵似海。
自己的神力衝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她艱難開口,“究竟是誰?”
“我是誰?”紀伯宰鬆開槍尖,任由明意踉蹌後退。
他負手而立,目光越過她,望向高臺之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我是紀伯宰!”
“不過——”他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我想你更想知道的,應該是我的身份吧?”
明意尚未反應過來,紀伯宰已朗聲道:“吾乃朱厭皇族!”
嗡——
一股讓眾生震顫的力量,在紀伯宰身上散發而開。
僅僅一瞬間,就有無數人扛不住這種威壓,匍匐倒地。
就連高臺上的堯光山之主以及沐家家主,也是在艱難抵擋著這股力量。
只有鍾一銘,以及他護著的這一塊小天地內,沒有任何威壓進來。
小棒槌只覺得吹過了一陣風,還挺涼爽。
“權柄的力量,‘禍’與‘兵’之權柄嗎?”
“原來這兩大權柄隨著朱厭皇族,一起流落在了星淵之下。”
鍾一銘感受著朱厭可怕力量中還夾雜的另一種力量,迅速分析了出來其成分。
隨後,他低頭看著嘔血不止,看著自己白皙胳膊,一臉難以置信的明意。
心中暗暗一嘆:“果然,一旦用出全力,她身上的毒性就會爆發。”
“只不過給她下毒的人又如何知道,明意一定會使出全力呢?”
“明意的強與擂臺上其餘人是斷層級別的,下毒之人難不成早知道紀伯宰會冒出來?”
“亦或者,下毒之人還有別的甚麼後手不成?”
心中暗暗一嘆,鍾一銘沒有繼續想下去,因為紀伯宰那傢伙居然看向了自己。
並伸手挑釁了一下:“這位朋友,有沒有下場練練的想法?”
話落,他暫且收起了自己的威壓。
眾人還沒從輕鬆中轉過念頭,就已經好奇的抬起頭。
想看看能被這個恐怖傢伙稱之為‘朋友’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明意本來也沉浸在神脈破碎的不可置信中,但聽到這話後也好奇的轉過了頭。
然後,就看到了一個身影正背對著太陽,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
明意沒能看清他的臉,但卻聽清了他溫和的聲音。
“你中毒了,先下去吧,等這裡結束後,我幫你看看能不能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