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一銘聽到這個名字,莫名一愣。
姜黎非?小棒槌?
又是一個‘熟人’嘛這不是!
“我覺得你應該有能耐見到她才對吧,浮月坊主?”
鍾一銘忽然開口,目光灼灼地盯著浮月。
浮月被這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公子說笑了。”
“奴家不過是個開青樓的,哪能接觸到姜家的小姐?”
“坊主何必自謙?”鍾一銘都靈輕笑一聲,“你既能拿到青雲大會的入場資格,又對這青丘祖地瞭如指掌,想必在族中也是有些門路的。”
“更何況——”他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
“你方才提到‘小棒槌’時的語氣,可不像是對待甚麼高高在上的人物。”
浮月臉色微變,都靈也反應過來。
確實,浮月說起那返祖的九尾狐時,口吻隨意得像是在談論自家晚輩,而非甚麼族中大人物。
鍾一銘本來不甚在意這位返祖的九尾狐,畢竟怎麼說只有一根尾巴是赤色而已。
但話說回來,既然是熟人,還是見一見的好。
緊接著,見浮月還在躊躇不定,鍾一銘繼續說道:“既然都把我們引到了這裡,該出手就出手唄,我看不少人好像都盯著這裡呢。”
從剛剛一路走來,那些暗中盯梢的人開始,鍾一銘就察覺到這可能是個圈套了。
只不過藝高人膽大的他沒有說穿,只是想看看他們是想擒住自己,還是單純的防著自己。
看他們沒主動出手的樣子,應該是防著自己多一點。
因此,鍾一銘直接拆穿了他們,沒有跟他們直接動手的想法。
浮月聞言,臉上的猶豫之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調調。
“公子不但慧眼如炬,擔子好像也不是一般的大。”
“明明知曉我們做了埋伏,居然還跟沒事兒人似的。”
她輕嘆一聲,腰肢輕擺間已換了副姿態,不再是先前那副市儈殷勤的模樣。
“既然公子看出來了,奴家也就不再藏著掖著了。”
她抬手輕擊三掌,原本空蕩蕩的草地四周忽然亮起數道幽光。
不少狐族高手從草地深處走出,卻並未上前,只是遠遠圍成一圈作警戒狀。
“不錯,還算有點實力,超品居然有兩個。”
鍾一銘犀利的點評了一下,星淵內的戰力好像很低,到現在都沒見一個超品之上。
甚至來到了九尾狐的老巢也是如此,便能窺見一斑了。
看外面那個真正的青丘就知道了,不僅有數個超品之上,三境都有一位。
甚至還有一尊神器東皇鍾!
超品?帝姬生下來便是超品!真正的青丘不缺超品高手!
“好小子,年紀不大,口氣不小!”
然而,好像有人不服鍾一銘的點評,立馬蹦出來了一個老叟。
那老叟佝僂著背,拄著一根枯木柺杖,花白的鬍鬚垂到胸口,一雙眼睛卻精光四射,直勾勾地盯著鍾一銘。
“老夫活了三千七百歲,還是頭一回見著有人敢在青丘祖地,點評我族高手‘還算有點實力’而已。”他慢悠悠地踱步上前,每一步落下,草地上的月影便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
“二長老!”浮月低眉順眼地喚了一聲,與先前那副八面玲瓏的模樣判若兩人。
鍾一銘打量著這老叟,絕對的超品巔峰戰力,難怪說話拽拽的。
“在我眼裡,確實是只有點實力而已,你覺得有問題?”
然而,鍾一銘最不屑的,就是別人拽了!
話音落下,鍾一銘的氣息不再掩蓋,顯露而出!
一股浩瀚磅礴的氣勢驟然爆發,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瞬間席捲整片草地。
那銀灰色的月影在這股氣息衝擊下劇烈震顫,彷彿平靜的湖面被投入巨石,蕩起層層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
原本幽暗的夜色被這股氣勢撕裂,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老叟臉上的輕蔑瞬間凝固,手中的柺杖‘咔嚓’一聲裂出細紋。
他渾濁的雙眼猛然睜大,瞳孔急劇收縮。
花白的鬍鬚無風自動,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般僵在原地。
“這...這氣息...”老叟的聲音乾澀嘶啞,像是砂紙摩擦著朽木,“是傳說中的超品之上?!”
圍在四周的狐族高手齊齊後退,有人甚至承受不住這股威壓,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那兩個超品高手臉色慘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卻連抬手擦拭的勇氣都沒有。
浮月更是花容失色,懷中那張字帖的溫度彷彿還未散去。
拿到字帖的時候,她本以為這再高不過超品儒道高手的字帖而已。
誰曾想,居然是超品之上的字帖?
那豈不是...賺了?
莫名其妙的,浮月臉上居然出現了一個奸商的笑容。
隨後猛然察覺到此刻不是笑的時候,又趕緊收斂了起來,真——變如臉!
鍾一銘負手而立,衣袂在無形的氣流中獵獵作響。
他目光淡漠地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那老叟身上:“你應該慶幸,你們只是戒備我。”
“但凡有一絲不好的念頭,你們就不是像現在這樣跟我說話了。”
爾後,他向前踏出一步,草地上的月影竟主動向兩側退避,彷彿畏懼著甚麼。
那棵參天聖木的枝葉無風自動,熒光忽明忽暗,像是在瑟瑟發抖。
“現在,我只想見見那位小赤狐而已,可否引薦一下?”
二長老沒有答話,目光看向了另一位超品。
於是大長老走上了前,正準備咬著牙說些甚麼。
一個天真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你是誰啊,為甚麼想要見我?”
話音落下,伴隨著細碎的腳步聲,一個軟萌的身影自熒光中走出。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女,一襲淡青色長裙,烏黑的長髮間別著一支木簪。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搖曳的九條狐尾。
——其中八條雪白如玉,而最中央那條,卻是灼灼如火的赤紅。
“你就是小棒槌?”鍾一銘雖然再問,卻已經肯定了下來,因為來者真的是熟人。
小棒槌點了點頭,隨後迷迷糊糊的說道:“是我...你的氣息好奇怪啊...有青丘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