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幾人走過那段奇特的路,來到了那棵有著奇異狀態的樹前。
鍾一銘走上前,無視了那肉眼可見的危險,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個奇異的樹。
甚至還上手摸了摸,所有的異象在觸及他的瞬間湮滅於無形。
這點程度的影響,還影響不到他。
“有點意思,你說崑崙鏡若在宙之權柄或者宇之權柄前,它的能力還能發揮出來嗎?”
上下四方謂之宇,古往今來謂之宙。
通俗來說,宇就是空間權柄,宙就是時間權柄。
陳輔知道這個問題不是問的自己,早就守在一旁的花屹正也不會自戀。
兩人齊齊看向了都靈,都靈低眉思索了一下:“無論是神器還是權柄,都是看使用者的本事。”
“強者恆強,頂尖高手哪怕赤手空拳,也能打敗手持權柄或者神器的對手。”
這個理論不錯,強的永遠是人,而不是外物。
鍾一銘點頭認可:“說的在理,不過崑崙鏡的能力應該跟我們一開始所想的不太一樣。”
“我想,崑崙鏡自身的能力,一方面是能看過去跟未來,但影響不了過去與未來。”
“另一方面,就是鏡子自身的一種奇異的空間能力。”
“與兩大奇妙至極權柄比起來,它的能力還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某人是見識過時間的能力的,很玄妙,但無法讓人穿越時間,只能讓時間作用在人身上。
就好比說可以讓人快速長大,或者讓人返老還童,但卻不能讓人回到某個時間節點去。
鍾一銘第一次觸及到時間,是被昊天遺蛻打的夠嗆。
後面仔細想想,昊天使用的時間能力,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他一開始以為,時間的能力是任由他人穿越時間。
於是就產生了奇怪的悖論,今日穿越回去昨天,昨天跟自己豈不是兩個自己?
後來他才明白,是時間在人的身上發揮了作用而已。
真有人能在時間長河上行走的話,那想必是一個可怕至極的境界。
天道有這個能力嗎,或許有、又或許沒有、又或許有但不能用...
空間能力就更不用說了,言出法隨或者術士的挪移之術,鍾一銘都很瞭解。
一定程度上的更改、利用空間規則而已。
聽完鍾一銘對崑崙鏡能力的猜測,都靈立即反問道:“那這棵樹的詭異情況,你如何看?”
“若是崑崙鏡的時間能力無法作用到外面,為何這棵樹會發生如此詭譎的情況?”
這裡的空間混亂問題,都靈沒有問的想法。
她自己就是鏡靈,鏡中空間大得很,她都能使用些許空間之力。
崑崙鏡作為神器,若是不能用這空間之力,那還不如讓她做神器好了!
聽到都靈這番話,鍾一銘才發現自己好像有點想當然了。
他收回撫在樹幹上的手,目光在那片同時呈現枯榮的枝葉間遊移。
樹皮上某道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而相鄰處的新芽卻在轉瞬間凋零成灰,兩種截然相反的時間流向在此詭異地共存。
“你說得對。”他沉聲道,“崑崙鏡的空間之力毋庸置疑,但這裡的時間異象卻另有蹊蹺”
陳輔在一旁聽得眉頭緊鎖,花屹正亦是神色凝重。
兩個都是有見識的人,鍾一銘對崑崙鏡能力的分析很在理,他們也覺得沒問題。
可都靈的一個問題,卻讓大家一下子陷入了另一個迷茫。
都靈繞著古樹緩步而行,周身映象碎片隨著她的步伐輕輕震顫,折射出細碎的光斑落在樹幹上。
那些光斑觸及之處,異象竟有片刻的凝滯,彷彿被甚麼東西短暫地‘定格’了一瞬。
“官人!”她忽然駐足,指尖輕點某片同時泛黃與返青的葉子,“你有沒有想過這麼一個可能,崑崙鏡照見的此刻,或許本就是‘多層次’的?”
“多層次?”鍾一銘捕捉到她話中的異樣。
“層層疊疊,如同妾身這鏡中世界一模一樣。”都靈轉過身來,那雙春水般的眼眸笑意滿滿。
“尋常鏡子只照見一層,崑崙鏡卻可能同時照見無數層‘此刻’——過去的此刻,未來的此刻,甚至...從未發生過的此刻。”
對啊...
鍾一銘茅塞頓開,算是大概摸清了崑崙鏡的能力。
它將過去、現在、未來印照在同一個時間點,那麼不就成了眼前這詭譎且奇妙的一幕?
難怪總覺得這棵樹怪怪的,合著它是被照出了‘多層次’的原因。
鏡子鏡子,鏡中花、水中月。
這何嘗又不是另外一種‘幻象’?
只不過這幻象並不假,是被崑崙鏡這個特殊的鏡子,照出了過去未來而已,因此它是真!
——是可謂之‘真實幻象’!
鍾一銘凝視著那棵在枯榮之間不斷流轉的古樹,心中對崑崙鏡的認知又深了一層。
這面鏡子並非簡單的時空間神器,它是利用時空間,創造了一個真實的疊加態。
無數個‘時間節點’在同一空間中共存,彼此交織卻又互不干擾。
樹皮上那道癒合的裂痕與凋零的新芽,不過樹的過去、未來、現在被印照在了同一時刻。
“有意思!”鍾一銘突然笑了笑,聲音裡帶著幾分讚歎。
緊接著,他終於抬頭看向了懸掛於高空中的那一輪好似明月的崑崙鏡。
剛剛他就感覺到了,崑崙鏡處於一個特別的狀態,它的這一面沒甚麼問題。
都靈的一個多層次解釋,讓這裡的危險係數瞬間降低了許多。
但它裡面、或者說另外一面,好像有很大的問題!
鍾一銘絕對鏡子裡面,或者說鏡子的另一面,危險係數比這邊強上何止萬倍?
那種危險感並非來自某種具體的威脅,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
就像站在懸崖邊緣時,即便看不見深淵,肌膚也會因下方湧動的寒氣而泛起戰慄。
“陳輔先生,在下準闖一闖這詭異之地,不知可否?”
微微思索後,鍾一銘感覺到這鏡子不是一取就能奪走的。
因此他準備走上一遭,看看這鏡子裡面,或者說鏡子的另外一邊,究竟有著甚麼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