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鎮守這片失落的天地辛苦了,是該為出世做上一些準備。”
夫子也不是甚麼不近情理的人,看了眼褚磊跟沐源風后便微微翹起了嘴角。
微笑著繼續說道:“不過有些人你就別亂看了,那小子不日就會去你那,到時候你當面看個夠便是。”
西王母聞言,若有所思的想起了剛剛那個看著平平無奇的男人。
也沒有跟夫子討價還價的膽子:“既然儒聖開口,那吾不看便是。”
緊接著話鋒一轉:“畢竟我剛剛看到的已經夠多了,輪迴了一轉之後,我好像感覺到了很多熟人的氣息。”西王母似笑非笑的看著夫子,似乎想要看出些甚麼來似的。
夫子卻朗盛笑道道:“哈哈哈,即便輪迴了千萬次,不都還是宿命的棋子?”
轟——
西王母心頭猛然一跳,一雙鳳眸陡然銳利了起來。
可仔細看的話,必然能看出那藏在銳利深處的一種恐懼。
所以再怎麼銳利的眼神下,她還是不敢接著這個話題往下說。
整個天地,才情無雙者猶如過江之鯽,可跳出宿命之外的只有黃帝跟儒聖。
想要捕捉並駕馭宿命的...只有...只有她的故‘友’。
除了這三個人,其餘人若是被宿命盯上的話,那後果不言而喻。
西王母垂下眼眸,指尖輕輕摩挲著座椅的扶手。
她想起宿命的可怕,就有些坐立難安。
若是你有幸察覺到宿命的存在後,它會讓你以為自己在選擇,在抗爭,在追逐...
然後在你最得意的那一刻,讓你發現一切都不過是它早已寫好的‘劇本’。
宿命不存在現實,卻又好像無處不在,它是一個推手,讓人不知不覺、或者心甘情願的進入覆滅的深淵。
“等會兒,剛剛您阻止我繼續往下看,不是在阻止我看那個長得有點像女媧的人族女子?”
“而是在阻止我看那女子救起來的那個男人?”突然,西王母好像發現了盲點。
本來她更在意那位有點像女媧的女子,因為同為諸神且向來神秘而強大的女媧更讓她上心一些。
畢竟初始紀元若沒有女媧,天地早就被打塌了,這片天地也不會儲存下來。
結果夫子一句話,卻說的並不是那位女子,說的竟然是那位被救起來的男人!
“哈哈哈,那看來是我著急了。”
“不過沒關係,他遲早要去找你的,到時候你也會見到他。”
夫子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真切。
隨後,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魚竿,彷彿方才那場跨越無盡虛空的對話不過是閒談。
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入清河之中,漣漪盪開,倒映著漫天星斗。
“釣魚最有趣的地方...”他忽然再次開口,不知是對西王母說,還是自言自語。
“在於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上鉤的是甚麼。是魚,是蝦,還是...別的甚麼...”
西王母沒有接話,鏡中的光影漸漸黯淡,夫子的身影也隨之消散。
她獨自端坐於高座之上,殿中檀香嫋嫋。
星辰碎片鑲嵌的晶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卻照不出她此刻的想法與念頭。
褚磊與沐源風依舊躬身而立,冷汗早已浸透了後背。
他們只是想看看外面世界是甚麼模樣,卻好像莫名聽到了一段不該聽到的對話。
他們聽不懂方才對話中的深意,卻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種超越理解的恐怖。
那種恐怖不是來自威壓,不是來自殺意,而是來自一種認知。
——原來他們所仰望的先知,在某個未知面前,也會心驚膽顫到沉默不語。
“你們退下吧。”終於,西王母再次開口了,揮了揮手,聲音有些疲憊。
“出世的時間雖說在近期,但這近期有多近還不確定,或許十年也是近期。”
“所以,你們要舉辦的青雲大會與簪花大會照舊舉行吧,熱鬧熱鬧。”
就當...就當最後的歡樂好了。
西王母最後一句話沒有說出口,紀元末的可怕跟紀元初的可怕,她的子民是不會懂的。
而這些她也不會說,說了也是徒增煩惱,不如讓他們無憂無慮些。
不一會兒,星淵之上的霞光忽然劇烈翻湧起來,那是簪花大會要開始的序幕。
而在星淵之下,青雲大會的籌備正進行得如火如荼。
整個星淵都被熱鬧給替代,但他們不知道即將面對的,是怎樣一個波瀾壯闊的‘新’時代。
......
昨天陳靖仇被燕三娘拎著後領,像只小雞似的拖出樹林時,還在心裡默默盤算著師父甚麼時候來救他。
現在一天一夜過去了,他已經不再想這麼深奧的問題了。
有那功夫,還不如吃飽喝飽,靠著草堆睡得香一點。
這位...‘女俠’大人雖然兇了那麼一丟丟,但起碼讓人吃飽飯,這就很讓人心安。
反觀燕三娘整個人就有點無語了,那個誰丟了徒弟都不帶關心一下嗎?
他都快把人給綁上船了,居然都沒有人來救這個草包?
真是服了,給點水、給點吃的,這個草包就能靠著草堆睡得賊香。
冥冥之中,燕三娘總覺得這陳靖仇很像大黃。
至於大黃是誰?
魚幼薇那隻肥貓已經夠廢了,結果某隻小黃狗打不過那隻貓,這隻狗就叫大黃。
燕三娘越想越覺得像,那種廢物的勁兒簡直如出一轍,正宗的陳大黃狗!
海面上,一艘印有‘軒轅’二字的大船迅速靠近。
燕三娘連忙給了個訊號,然後扭頭看著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堆裡的陳靖仇,上去就是一腳。
“嘶!疼疼疼!”
陳靖仇瞬間醒來,揉著小腿直吸涼氣。
“我保證,你若是再敢亂叫,待會兒你就不用喊疼了喲~”
燕三娘略顯陰森的語氣,讓陳靖仇瞬間安靜。
這時,船上下來一夥人,徑直來到了燕三娘跟前:“軒轅無雙,見過燕娘子!”
軒轅家的人很清楚家主跟鍾一銘的關係,也知道軒轅家能發展這麼大,都是鍾一銘的緣故。
因此,對與鍾一銘有關的娘子,他們都很懂事的十分敬重。
燕三娘待人也很有禮節,還了一禮後才指著陳靖仇說道:“帶上這小子,直接去京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