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察覺到鍾一銘語氣中的輕鬆,厲塵瀾緊鎖的眉頭也舒展了些許。
他端起茶杯,微微拱手:“如此,便多謝景長了。”
厲塵瀾甚至在京華這一塊地上,鍾一銘算得上是手眼通天。
既然鍾一銘應下,那妖市貓公這條線索,成功的希望便大了許多。
鍾一銘擺擺手,示意不必客氣,他也對這個秘密好奇,算是各取所需了。
兩人又就著茶,討論了一些具體的細節。
不知不覺,一壺好茶早已飲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澀與蘭草的清香。
“時辰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鍾一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你這邊若有進展,隨時派人通知我,我那邊若查到貓公的線索,也會第一時間告知你。”
“好。”厲塵瀾也跟著起身,送鍾一銘至院門口,“景長慢走,恕不遠送。”
鍾一銘擺了擺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
大宋興盛天下的的民間藝術演出場所‘瓦舍’,在全天下的娛樂專案上有著獨特的地位。
他不光有娛樂內容,雜劇與南戲也是從這裡傳向全天下。
雜劇不說,而南戲就是顧廷燁常說的南曲班子。
瓦舍勾欄的演出晝夜不絕,全年無休,甚至‘冬月大雨雪’仍有活動。
所謂勾欄,更是瓦舍中的主要演出場所!
上演的娛樂專案種類繁多,幾乎囊括了當時所有的表演藝術,包括戲劇曲藝如雜劇、南戲、滑稽戲、說書、說諢話、諸宮調、唱賺、嘌唱、小唱等,歌舞器樂如舞旋和各種樂器演奏,以及雜技百戲如傀儡戲、影戲、相撲、雜技、魔術、馴獸、武術表演等。
演出的技藝多達六七十種,晝夜表演不絕。
瓦舍內及周邊設有齊全的商業和服務設施,常見的有酒樓、茶坊、食店、藥鋪、占卜攤、理髮鋪、紙畫店、賭博攤、錢莊、舊衣鋪、妓院等,形成了一個自足的小型商業圈。
管理這一切的雖然是官府,但真正的頭頭還是龍傲一。
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鐘一銘一路尋到了此地,想要找龍傲一問些事情。
華燈初上、瓦舍茶棚的煙火氣裡,兩位佳人臨窗而立。
左側女子藕荷襦裙綴杏花,雲鬢斜簪白玉搔頭,正是從假小子進化成淑女的龍傲一。
右側那位卻將胭脂羅裙穿出戰甲氣勢,纏臂金釧叮噹撞響木柱,柳眉倒豎睨著街市喧囂,蔻丹染就的指甲叩得案几震響,硃砂點就的唇抿如刀鋒,活脫脫從話本里踏出的羅剎嬌娘。
不正是路招搖?
二人身影投在鍾一銘的視線中,一柔一銳,著實有些養眼。
“你這傢伙怎麼有空過來,不是說邊境打的熱鬧,而且欽天監也一堆事情嗎?”
路招搖見到鍾一銘的身影,率先好奇的問出了口。
之前見這傢伙,都是龍傲一找理由去鍾府,才能見到忙的頭腳倒轉的鐘一銘。
沒曾想今日這傢伙居然主動找上了門,著實有點讓人覺得詫異。
龍傲一就沒有想那麼多,怯生生的就迎了上來。
拉著鍾一銘就貼著他坐了下來:“官人來的剛好,才點的酒菜,馬上就好!”
鍾一銘頓感欣慰,頂著這麼一張漂亮的臉蛋,就應該要好好的做女神而不是搞笑女嘛!
“好久沒嘗過這裡的美食了,今日確實要好好吃上一頓。”
美食的定義很廣,街頭小攤有街頭小攤的美食,高檔客棧有高檔客棧的美食。
鍾一銘家裡的廚神有兩三個,按理說舌頭應該比較叼才對。
可對於下九流之地的一些食物,他卻怎麼吃都覺得好吃得很。
這些吃食,論精緻遠不及家裡半分,論食材也未必是甚麼山珍海味。
但勝在那份鮮活熱辣,那份隨性自在!
就像這瓦舍勾欄一樣,熱鬧、真實,沒有半分矯揉造作,總能輕易勾起他心底最樸素的食慾和歡喜。
夾起一塊炸的酥脆的小黃魚嚐了嚐後,鍾一銘還是率先進入了正題。
他望向龍傲一跟路招搖:“你們兩個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既然你們是姐妹,為何一個是人族,一個是魔族?當年龍傲一又為何會單獨一人流落在京華城內?”
鍾一銘有一個直覺,龍傲一和路招搖可能也跟五十年前的那件事有關。
雖說她們的年紀對不上,但不要忘了妖公頂著老魔王的臉在三十年前出現過。
而且這位妖公還活躍了十幾年!
路招搖跟厲塵瀾有婚約,可能就像郭靖、楊康他們父輩有約定一樣,孩子是異性就成婚,這一點不需要糾結太多。
可怪就怪在路招搖還有一個妹妹,一個純粹的人族妹妹。
且這個妹妹的師父,還跟路招搖之前身邊那位叫元載的魔是師兄妹。
龍傲一→鳳歌→元載→路招搖→厲塵瀾→老魔王→貓公...
鍾一銘捋了捋關係,發現好些人都能直接串起來,但到了貓公這裡卻又斷了線。
聽到是這個問題,路招搖也上了心:“這個問題我們查過,但沒有答案。”
“按理來說,我跟妹妹都應該是最純粹的魔才對。”
“因為我們的祖祖輩輩都是魔,從未跟人族結合過,不存在突變的可能性。”
話落,龍傲一接上了話茬:“然後我跟姐姐就去查我的身世,看我小時候經歷過甚麼。”
“然而師父卻說我是從門外撿的,身上沒有一絲魔氣,從小就是純粹的人族。”
“後來我們一起回了祖地,有用的線索沒查到,就查到了道尊留下的那句話...”
回祖地能查到甚麼,你最先出現的地方是京華城啊。
鍾一銘心裡吐槽了一句後又問道:“那你們父母的生平過往,你們可瞭解?”
路招搖理所當然的點點頭:“肯定啊,我從小就聽我爺爺唸叨了。”
“我父親是天下無雙的影魔,我母親是魔界最美的羅剎!”
“否則我跟我妹怎麼會如此貌美,卻又實力出眾呢?”
鍾一銘嘴角一抽,怎麼還突然自戀起來了?
不過她說的倒是有點道理,人確實美,實力也確實不差!
“我記得那個元載都能用讀書人的手段了,那有沒有辦法讓魔徹底變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