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一份書信進了宋家,一份密信出了宋家。
書房內,宋缺拿起兒子寄來的書信,只是片刻間就已經將一切事情串聯了起來。
這一局棋是鍾一銘佈下的陽謀棋!
接觸宋家,給李世民壓力,讓李世民的目光放回王朝內。
“家主,看來李世民確實是中計了,否則他不會派秀寧公主前來的!”
宋智看完大哥遞來的書信後,也瞬間看明白了這一簡單棋局。
“陽謀而已,畢竟我宋家之兵強馬壯,由不得他李世民不擔心!”
宋缺單手緊握,眼神中全都是對李世民的不屑。
“那大哥,我們是選擇李世民,還是再逼迫一下李世民?”
“選擇李世民的話,就直接讓師道娶了李秀寧即可,搭上李世民的戰車,展望全天下。”
“逼迫李世民的話,相信我們只要拿捏住基本的度,賺到即可,李世民也不會翻臉。”
宋智為宋缺謀算著對李世民的態度,以及其中的得失。
叩叩叩...
宋缺沉默不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在寂靜的書房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深邃難測,彷彿在審視著棋盤上最關鍵的一步棋。
宋家能夠拒守一方,發展出讓世人側目的強壯兵馬,靠的是宋家幾代人的努力,在這天險之地,開闢出了一處淨土。吞吐天下之志,他宋家也不是沒有。可給人當狗還是自己翻身做主需要好好考慮一番。
給人當狗固然輕鬆,來日分封個更大的地方為王也不是不可能,但就是怕兔死狗烹。
翻身做主固然很爽,可能不能跟天下群雄爭鋒不說,李世民這一關就很難過。
再不屑李世民,宋缺也得承認,真要跟李世民打的話,宋家絕對打不過。
一旁的宋智也不敢打擾宋缺思索,只是靜靜地等候著這位宋家擎天柱的決斷。
良久,宋缺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選擇李世民?”
“哼,李世民此人,雄才大略,卻也涼薄寡恩。”
“今日他需要大唐的穩定,便許以婚約,與我宋家達成聯盟之勢。”
“待他來日真的成功打下大片江山,我宋家就成了他隨手炮製的棋子,一如李秀寧。”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想讓我宋缺的兒子去做他李家的駙馬,日後的宋家...還是宋家嗎?!”
宋智聞言,心中一動,又問:“所以還是要逼迫李世民?”
“拿捏好分寸,賺取實利,倒也不失為穩妥之策。”
“只是,這‘度’該如何把握?”
“逼之過甚,恐真惹惱了李世民,畢竟他現如今勢大,扭頭討伐我宋家就很是麻煩。”
全大唐的人都是一個態度,即便嘴上再不服氣李世民這傢伙,可心裡還是服氣的。
宋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逼迫?宋智,你還是看得太淺了。”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那棵歷經風霜的古松。
說到:“李世民不是傻子,他派李秀寧來,既是示好,也是試探。”
“他料定我不會輕易與他撕破臉,也料定我會在他與鍾一銘之間權衡。”
“那大哥的意思是?”宋智有些困惑了。
“我們誰也不選,至少明面上不選。”宋缺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
“李秀寧那邊就晾著即可,反正她是上趕著被送來嫁人的,估計她心裡也不樂意!”
“至於鍾一銘...”宋缺眼中精光一閃,“此人倒是一個有趣的,如此簡單的陽謀,就將我宋家也捲入了其中。既然他派人來傳話給我了,那我就見見這個傳話之人。”
“我倒要看看,這位攪動風雲的鐘官人,究竟想從我宋缺這裡得到甚麼?又能給我宋家帶來甚麼?”
“那李世民那邊...”宋智追問道。
“李世民?”宋缺冷笑一聲,“李秀寧會幫我們周旋的,畢竟她今日不是也發了封密信出去嗎?她也不知道是真的忘了,還是在裝糊塗,在我宋家的一畝三分地上,難道還有藏在宋家眼皮子下面的秘密不成?”
他走到書案前,拿起那封書信,再次看了一眼,然後將其湊到燭火上點燃。
火苗舔舐著紙張,將上面的字跡化為灰燼。
......
會仙樓,鍾一銘看著神秘兮兮的花芷。
不明所以的問道:“突然喊我前來,是因為你祖父找到人了嗎?”
“並不是,我是查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秘密,想喊你過來幫忙掌掌眼,看看是真是假。”
花芷搖了搖頭,然後很神秘的拿出一張紙籖,上面密密麻麻的寫了一個故事。
鍾一銘接過手仔細看了看,隨後瞳孔瞬間收縮了一下。
不解的問道:“這個秘密是你從哪兒查到的,居然有鼻子有眼的?”
花芷表情有點微妙:“有一日我在街上,發現了有個瘋瘋癲癲的老瘋子,說著亂七八糟的事。”
“後來不知道為何,我忽然腦中閃過一絲靈光,找人查一查這個老瘋子的過往。”
“結果一查下去,卻發現了很多很多類似的老瘋子。”
“我把他們說的瘋話湊到了一起,然後整理一下,推演一下,便成了這一個驚天秘密!”
說著說著,花芷忽然怯生生的湊到了鍾一銘跟前:“你說這個秘密究竟是真是假?”
“五十年前的時候,大宋居然有如此驚天動地的事件?”
“天有雙日,續二十三日之久!”
“簡直不可思議,為何史記中沒有任何記載?”
鍾一銘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張紙籖,目光微微閃爍。
他基本能感覺到這個秘密是真的,同時好像也窺見了五十年前那段被塵封的真相。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天有雙日,續二十三日之久’這幾個字上反覆停留。
“史記中沒有記載,原因無外乎兩種。”良久,他終於再次開口。
“其一,此事過於匪夷所思,超出了當時人們的認知範疇,即便有人目睹,也只當是妖言惑眾、荒誕不經的謠傳,未被史官採信,自然無法載入正史。”
“其二,也是最有可能的一種,那就是...有人刻意抹去了這段歷史!”
“刻意抹去?”花芷瞪大了眼睛,清澈的眸子裡充滿了驚愕與不解,“誰會有這麼大的權力,能將一件持續了二十三日的‘天有雙日’如此驚天動地的異象從史書上徹底抹去?”
當然是前任官家啊!
鍾一銘嘴上沒有開口,心裡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