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師道的聲音裡的滿滿的是關心,哪有朋友半夜上門的,顯然他以為商秀珣可能是遇見了歹徒。
屋內眾人聞聲皆是一怔,師妃暄與綰綰對視一眼,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笑意,正主終於來了。
寇仲和徐子陵則是暗自鬆了口氣,總算不用再在這尷尬的氛圍裡硬撐。
商秀珣神色不變,彷彿早已預料到了宋師道會來一般,只是唇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揚聲道:“宋公子深夜未眠,倒是巧了。正是妾身的幾位故人來訪,快請進吧。”
‘吱呀’一聲響起,門被推開,走進來一位身著月白長衫的年輕男子。
他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卻又不失世家子弟的沉穩氣度。
正是天刀宋缺之子,宋師道。
他進屋後,目光在屋內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當他的視線落在寇仲和徐子陵身上時,眼中露出些許訝異。
很顯然,寇仲跟徐子陵雖然不認識他,但他卻知道他們倆。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綰綰跟師妃暄身上後,眼神中閃過驚豔,卻又瞬間消失的徹底。
因為他腦海裡瞬間彈出了這兩位姑娘的身份與名諱。
超凡境的高手,且背後站著一個超品之上的頂尖高手!
這種存在,他不適宜多看哪怕一眼。
能作為宋缺的傳人,宋師道並不愚蠢,反而十分聰慧。
“宋師道見過諸位,商姑娘的朋友,果然一個個也都是人中龍鳳!”
宋師道笑呵呵的拱了拱手,率先打了個招呼。
他這話既捧了商秀珣,也給足了屋內眾人面子,語氣自然,不顯刻意。
寇仲哈哈一笑,站起身來抱拳回禮:“宋公子客氣了!”
“在下不過是江湖上混飯吃的,當不得‘人中龍鳳’這四個字。”
他性子本就爽朗,見宋師道如此謙和,先前的些許拘謹也消散不少。
徐子陵亦起身頷首:“宋公子有禮。”他話不多,卻自有一股沉靜氣度。
師妃暄與綰綰也隨之起身,師妃暄做了個大宋的萬福禮,溫婉道:“宋公子。”
綰綰則是巧笑倩兮些:“早就聽聞宋家公子文武雙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宋師道目光根本不敢落在兩女臉上,只是微微躬身回禮。
眼睛看著地面:“師姑娘,綰綰姑娘,二位謬讚了。”
見眾人互相打完招呼後,商秀珣這位主人家也適時開了口。
“正好宋公子來了,師姑娘與綰綰姑娘有事情找你談,正好就不用等明日了。”
按理來說商秀珣不該牽這個線,甚至要趁機散掉這個局才對。
因為她不把這局給散掉的話,這趟渾水裡面就自然的多了個飛馬牧場。
可是商秀珣非但沒有散去這一局,倒是主動牽了線、開了頭,也不知道她在算計甚麼。
場中幾人智商沒有她高,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
只是見商秀珣幫忙開口,那就再好不過了。
師妃暄臉上更是難得掛上了個一絲笑容,朝著商秀珣隱約的頷首示意了一下。
然後扭頭對著宋師道說道:“宋公子,我家官人有話想跟宋家主說,不知可否引薦一下?”
宋師道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顯然對這個請求頗感意外。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師妃暄和綰綰臉上逡巡,似乎在判斷她們話語的真偽與背後的深意。
屋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寇仲和徐子陵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屏息等待著宋師道的答覆。
畢竟,能否見到宋缺,眼下全看這位宋家公子的態度了。
“鍾官人若有事要跟家父談,在下自然要做這個傳信官。”
“只是家父如何回應,在下就做不了主了。”宋師道斟酌了半晌,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人的名、樹的影,他宋師道哪有膽子直接拒絕鍾一銘?
不過此事落到他父親頭上,之後的事情就跟他宋師道無關了。
宋師道決定先暗中傳信回去說明下情況。
等回去後見不見得到他父親的面,就自然說明了他父親的態度是甚麼。
“這是應該的,全權交由宋公子牽橋搭線!”
師妃暄同綰綰相視一眼,沒想到事情完成的這麼順利。
商秀珣則在一旁眼神深邃的望著這一幕,心裡好奇宋缺那邊此刻是李家的誰到了?
......
宋家。
沉沉夜色中,宋缺如孤峰般矗立,月光勾勒出他八尺之軀的輪廓。
肩寬背闊,肌肉虯結如磐石,腰身挺拔似鐵柱,每一步都似撼動大地。
他面容剛毅,刀削斧鑿般的稜角在暗影中更顯冷峻。
高顴骨下嵌著一雙鷹隼般的眸子,寒光懾人,彷彿能刺破黑暗。
薄唇緊抿,下頜線條如鋼鐵般堅硬,無聲訴說著不怒自威的霸氣。
夜風捲起他墨色衣袍,卻拂不動那如山嶽般的氣場。
周身威壓如實質般瀰漫,令星月失色,只餘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家主,李家突然來人,說明其中肯定是有我們還不清楚的事情發生了。”
“是否要動用暗碟,查一查李世民見了誰?”
突然,宋缺的弟弟宋智從暗中出現,形同鬼魅。
宋缺負手而立,單拳緊握:“不必這麼麻煩,既然李家人已經來了,事情也肯定已經在路上。”
“只需要靜靜的等上一等,到時候會發生甚麼事情,自然而然的便能水落石出。”
宋智微微頷首:“大哥說的在理,不過李世民居然讓秀寧公主前來,這著實讓人意外。”
“這女子眼比天高,有點想不通是誰出的這一局棋,居然讓她親自走一趟。”
“呵呵。”宋缺淡淡一笑:“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罷了。”
“即便逃過了於柴家的聯姻,李世民不也有拿他跟我宋家聯姻的想法?”
“她來了,自然而然也是李世民的籌碼之一。”
話落,院子裡的聲音漸漸消失。
客房內的李秀寧,則還在燭火影映下睡不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