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正感受到身邊小姑娘的緊張,捋了捋鬍鬚。
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莫怕,那小子現在很強,尋常神魔傷不了他。”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空中激戰的身影,“再說了,還有我在這兒呢,他還能傷了不成?”
監正雖然只有一品,可這天下誰敢小覷這個老人家?
天地權柄在手,充沛無比的氣運之力,這位老人家的戰力穩穩的三境。
桑桑抬起頭,明亮的眼眸裡滿是擔憂,小聲道:“可是...他看起來好危險。”
司夜之神雖然被鍾一銘一劍破了防禦打成了瓷娃娃,但畢竟是三境巔峰的神明。
一點致命傷對祂來說並不算甚麼,頃刻間就再度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真實的三境巔峰高手,各個都是極其難打死的怪物。
此刻正調動著可怕的力量,無數細小的黑夜之芒如同鋒利的刀刃,朝著鍾一銘攢射而去。
“危險?”監正笑了笑,“這世上,哪有不危險的?”
“你看那邊的戰場危險不危險?既然走上了修行之路就不可能不遇見危險。”
監正看著與司夜之神的鐘一銘,眼神中閃過欣賞的光芒。
臭小子進步的真的很快,之前還在一個昊天遺蛻的折磨下毫無辦法,現如今都能跟三境巔峰打的有來有回了。
司夜之神雖然依舊攻勢猛烈,但鍾一銘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力量的流逝和氣息的紊亂。
剛才那一劍,看來不僅破了他的防禦,更震傷了他的本源。
權柄之力果然可怕,讓一個三境巔峰的存在,瞬間成了拼命反撲的困獸。
那等攻伐之力下,估計就血厚耐草的武夫能頂得住了,其他體系都不太能扛得住。
武夫粗鄙歸粗鄙,能扛能打是真的無法比擬。
初始紀元之際,能跟諸神對掏的不僅只有黃帝,還有蚩尤還有炎帝,還有許許多多的武夫。
可到了今古紀元之際,能力挽狂瀾的只有儒聖一個人。
神級以下的其餘體系修行者,沒有一個能跟諸神對掏哪怕一下的。
“困獸猶鬥,真是可笑至極!”
“給我死來!”鍾一銘一聲長嘯,法身再次暴漲,手中軒轅劍光華大盛。
浩然正氣、殺之權柄、氣運之力,三種力量在他體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融、奔湧。
他迎著黑夜之芒,一劍橫掃!
這一劍,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彷彿蘊含了無邊無際的大恐怖。
金色的劍氣如同黎明破曉的第一縷陽光,所過之處...
黑夜盡散!
司夜之神臉色劇變,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竟然將夜之權柄的力量匯聚到了極點,形成一道極其強悍的防禦黑盾。
“嘭!”
劍氣與黑盾碰撞,沒有預想中的驚天動地,只有一聲沉悶的爆響。
隨後,黑盾如脆弱的琉璃般碎裂開來。
夜之權柄完全顯化而出,竟然是一片墨色的黑玉。
司夜之神則已經快速消散在了風中。
竟然是壯士斷腕,留下權柄防禦這一招,自己本人跑了。
鍾一銘覺得有些意外,卻又不是那麼意外。
那道被他打落、一直懸浮在空中的夜之權柄開始緩緩降落,最終朝著鍾一銘飄去。
鍾一銘身後法身伸手一抓,那夜之權柄便融入了他掌心中的竹簡內。
奇怪的變化開始醞釀,夜之權柄、星之權柄、月之權柄竟然開始隱隱呼應,開始融合。
心中有了明悟,日後他在夜裡的實力,怕不是要再上一層樓。
他轉頭看向戰場邊緣,正好對上桑桑那雙充滿關切和一絲後怕的眼睛。
看到鍾一銘望過來,桑桑立馬輕鬆的笑了起來。
鍾一銘心中一暖,朝她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
然後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那依舊混亂不堪的主戰場。
那甚麼月彌跟這個司夜之神都是小插曲,關乎不到主戰場。
現在該看看這場圍繞河圖洛書的鬧劇,究竟會如何收場了。
他隱隱覺得,事情恐怕不會那麼簡單。
正如他一開始所想的那樣,就算河圖洛書很重要,但也沒理由如此重要才對。
人腦子都打成狗腦子了!
“你小子不錯啊,攝取花神靈韻之後,身體隱患也解決了。”
“不但武道之力走到了二境巔峰,還學會了浩然劍氣,嘖嘖嘖...”
見鍾一銘回來,監正連忙走上前上下看了看,口中嘖嘖稱奇。
“我是讀書人,你關注的應該是我的儒道修為,不是武道修為。”
“或者你關心我的氣運之力修行的如何了,也沒有問題。”
“可我有點想不通,為甚麼你總是關心我的武道修為?”
鍾一銘對監正有點小無奈,他老人家一通安排,給自己安排了個二境武夫出來。
可當初跟他認識的時候,自己明明是讀書人才對啊,為甚麼非要這麼安排呢。
後面這傢伙更是隻關心自己的武道修為,這讓他實在是看不懂。
若是監正還是天道,需要一個‘絕世門衛’的話,他還能理解。
可監正他不是天道,這個世界也不需要‘絕世門衛’,何必要在武夫上面這麼執著?
監正聞言,臉上那慣常的戲謔笑容淡去些許,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彷彿能看透鍾一銘的心底。
他沉默片刻,目光掃過遠處依舊廝殺不休的神魔戰場,又落回鍾一銘身上。
“你可知,這世間修行體系萬千,為何武夫一道,從古至今,無論在哪個紀元,都能屹立不倒,甚至在某些時候,成為對抗神魔的中流砥柱?”
鍾一銘眉頭微蹙,他確實思考過這個問題,卻沒有一個準確答案,只覺得武夫能抗、肉厚。
監正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說道:“因為武夫,修的是‘己身’!”
“氣運之力固然磅礴,儒道之力固然浩瀚,權柄之力固然霸道。”
“但這些,或多或少,都依賴於外物,或天地規則,或民心所向,或天地傳承。”
“唯有武夫,一拳一腳,皆由己出,力量的根源,就在你自己身上!”
“若有一日,天地間所有外在力量都用不了了...”
“那你說說看,這個時候誰能力挽狂瀾?”
是武夫。
鍾一銘在心裡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覺得監正話裡有話,甚麼叫天地間所有外在力量都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