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鍾大官人無事不登三寶殿,居然也會來本宮這裡,不知愛卿前來所為何事?”
皇宮最深處,劉娥正兢兢業業的處理著奏摺。
雖說她貪戀權勢了一些,但做起事兒來她還是很靠譜的,否則上任官家也不會把權利給她。
“回太后,臣有事要稟告,還請屏退左右!”
鍾一銘雖說權傾朝野,但尊重還是給的很到位,恭敬行禮、細聲細氣。
再怎麼說劉娥對他也有知遇之恩,哪怕就算日後真的對上了,他也會給她最起碼的體面。
屏退左右?這是要說甚麼要事?
劉娥微微一怔後,還是放下了毛筆,隨意的揮了揮手:“你們先下去吧!”
“是!”
宮女太監們應了一聲後,紛紛退出了房間,房間內就剩下了鍾一銘與劉娥兩人。
“鍾官人請說吧,深夜造訪究竟所為何事?”
鍾一銘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語氣凝重:“太后,臣得到密報,大蒙鐵騎已在北疆集結,不日恐有南下之意啊!”
他頓了頓,察覺到劉娥的神色似乎有所預料,卻又好像不甚在意。
便繼續說道,“不僅如此,臣還聽聞,大唐亦在大奉邊境蠢蠢欲動,似有趁火打劫之心。如今大宋看似平靜,實則已是風雨欲來,內外皆有隱憂啊!”
劉娥聞言,她先是瞳孔微縮,隨即強作鎮定道:“果真嗎,大蒙?”
“他們他們竟敢如此?前幾日不是還送來太平書,言說邊境安穩嗎?”
她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更多的卻是被驚擾了安逸的煩躁。
“至於大唐,他們與大奉有恩怨糾葛在前,爭鬥也是常事,未必就會牽扯到我大宋吧?”
聞言,鍾一銘心中暗暗嘆息。
這位太后其實知道很多,但就是不太願意相信事實。
外加那些貪生怕死的文臣攛掇,她自然而然的就成了這副德行。
逃避可恥,但對她來說倒是挺爽的。
於是他只能沉聲提醒道:“太后可否莫要再自欺欺人了?”
“大蒙背後是大秦,他們遞交太平書過是緩兵之計,其狼子野心從未收斂。”
“北疆守將傳回的訊息,稱大蒙集結的兵力已逾五十萬,營帳連綿數十里,絕非虛言。”
“而大唐那邊,臣以為尋常爭鬥已經成為過往,戰火或許要演變的更加嚴重。”
“如今大秦新勝離陽,氣勢正盛,天下震動。”
“大唐若不趁此時機有所作為,待大秦消化了離陽之地,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大明,亦或者...大唐?”
“他們對大奉動手,既是擴張,也是為了給自己留一個後路,轄天下之東以抗西秦”
“一旦大奉支撐不住,我大宋東部邊境便直接暴露在大唐兵鋒之下。”
“到那時,便是腹背受敵之局!”
鍾一銘說到這裡,只見劉娥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無比,慌亂的情緒爬上了眉梢。
好一陣深呼吸後才堪堪定神開口道:“那依愛卿之見,我大宋當如何應對?”
往日的從容淡定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雖掌國政,但面對如此危局,也感到了棘手。
鍾一銘見時機成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語氣卻愈發沉穩:“太后,事已至此,避無可避!
“臣以為,當務之急有三。”
“其一,立刻加強北疆防務,增派精兵強將,加固城防,萬不可讓大蒙鐵騎越雷池一步。”
“其二,速派使者前往大蒙,弄清楚他們是自己對大宋虎視眈眈,還是被人授意。
“其三,也是最為關鍵的一點...”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劉娥,“需得啟用良將,整飭軍備!”
“上下一心,方能應對這場風雨飄搖的危局。”
跟大奉那邊的事情,鍾一銘不準備一事不勞二主,就自己把這件事兒落定即可。
畢竟無論怎麼說,懷慶這邊他更加熟悉一點嘛。
劉娥到底是掌權許久,聽到‘啟用良將’四字,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想到了甚麼。
又有些猶豫:“啟用良將?如今朝中堪用的將軍,不都在愛卿手下?還要啟用甚麼良將?”
她口中雖問,心中卻已有了幾分計較,只是此事牽扯甚廣,她一時難以決斷。
鍾一銘已經是樞密使,若三衙他也想插手的話,那全大宋的兵馬不是任由他驅使?
鍾一銘卻沒有在意劉娥的猶豫。
而是直說道:“太后,臣舉薦一人!”
“此人有經天緯地之才,若能委以重任,必能為大宋鎮守北疆,抵禦強敵!”
“哦?此人有何能耐,竟然能入愛卿之眼,得到如此高的讚譽?”劉娥好奇地問道。
她的推脫之意已經有點明顯,卻還是很好奇何人有如此經天緯地之才,讓鍾一銘如此推崇。
鍾一銘一字一頓地說道:“此人姓韓名信,雖出身行伍,卻深諳兵法韜略,有指揮百萬大軍之智,更兼運籌帷幄之心。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若用韓信,大宋無憂!”
他語氣堅定,不容置疑,將韓信推到了劉娥面前。
這不僅是為了應對當前的危局,更是為了將韓信這柄利劍,正式插入大宋的軍事體系之中。
“韓信?”劉娥聞言,眉頭皺得更緊,在腦海中仔細搜尋著這個名字,卻毫無印象。
但鍾一銘如此篤定此人之才,此人絕對差不到哪兒去。
若真要他進了三衙,三衙絕對很快就會徹底淪落到他的掌控之中。
“這人能行嗎...”
沉吟片刻後,劉娥還是想要拒絕鍾一銘。
可是鍾一銘的語氣已經變得有些生硬了不少:“太后,大宋已經到了風雨飄搖的邊緣。”
“你若是再沉浸在那些貪生怕死之徒給你構築的美好中,臣或許就要冒天下之大不韙了!”
此話一出,劉娥的臉變得比剛才還要難看,手指都攥白了。
然而鍾一銘下一句話,終究還是讓她放鬆了一瞬,並下定了決心。
“我們相識這麼久,你應該瞭解我這個人沒有甚麼私心才對。”
“若你不放心,我向你做個保證便是。”
“大宋只要平穩下來,在下立即辭官回江南,做我的江南郡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