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朔風捲過不見天日的樹林,刮在臉上如刀割。
古月一襲染血的素白長衫,在嶙峋怪石與虯結古木間飛掠,身形已顯踉蹌。
身後,數道鬼魅般的黑影緊咬不放。
他們身著統一的玄色勁裝,臉上覆著讓人看不真切的面具。
正是太初殿最讓人聞風喪膽的‘隱瞳門’之人!
“古月,你逃不掉!還不如把你的性命交給在下!”
閃轉騰挪之間,古月能感覺到神侯冰冷刺骨的殺意如附骨之蛆,越來越近。
“咻咻咻——”
伴隨著領頭者的一聲暴喝,一聲聲急促的破空聲在身後響起。
三道在月光下泛著烏光的鐵釺破空而來,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鳴。
直取古月後心、琵琶骨等要害部位。
古月猛然旋身,背上的伏羲琴已在電光石火間橫陳身前。
“錚!嗡~!”十指如穿花蝴蝶般拂過琴絃。
一聲清越的琴音驟然炸響,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漣漪以古月為中心轟然擴散。
那三道奪命鐵釺撞上音波漣漪,如同冰雪投入熔爐,瞬間消融瓦解。
連帶著周遭幾棵碗口粗的枯樹也被無聲無息地攔腰截斷,斷口光滑如鏡。
琴音餘韻未絕,帶著更加強大的音波朝不遠處殺去。
“哈哈哈,太初殿虛七親自出手,還帶了隱瞳門七殺隊,我古月有這麼大的面子?”
古月邊打邊退,同時查探著對手的資訊。
“抱歉,有人想要買你的命,很捨得花錢!”
“反正早就有人看你不順眼了,正好這次有人出錢。”
“照我看,就不必再等了吧!”
“且放心就是,上家要的是活的你,我最多把你打成殘廢,不會直接殺了你的。”
面對古月的還手一擊,太初殿幾人只是身形微微一滯,面具下的眼神毫無波動。
衣袍輕輕一蕩之間,就已經將這一擊化作無形。
顯然他們很瞭解伏羲琴的厲害,早有應對。
虛七手勢一變,身後七人瞬間散開,速度更上三成,呈扇形包抄。
動作迅捷如電,彼此間氣機隱隱相連,瞬間結成了一個玄奧的陣勢。
他們不再急於近身強攻,而是雙手翻飛。
一道道或陰寒、或熾烈、或帶著劇毒腐蝕之氣的暗器,如同暴雨般從不同角度攢射而來。
暗器上攜帶的罡勁相互交織,隱隱形成一張巨大的網,封鎖了古月所有閃避的空間。
察覺到這一擊的兇險,古月指下琴音一變再變。
從清越轉為急促,如金戈鐵馬,殺伐之氣沖天而起。
淡金色的音波化作無數細密的鋒刃,迎向那鋪天蓋地的罡勁網。
空氣中爆開連綿不絕的悶響,氣浪翻滾,碎石塵土激揚。
每一次碰撞,古月的身軀都微微一震,臉色又蒼白一分。
伏羲琴固然是上古神器,威能無匹。
但他的對手使用之暗器,又豈是等閒?
連番惡戰奔逃,古月早已是強弩之末。
琴音構築的防禦之網在影傀們連綿不絕、配合精妙的罡勁轟擊下,開始劇烈地波動、扭曲。
古月指下的速度越來越快,額角青筋暴起,汗珠混著血水滴落琴身。
他能感覺到琴絃上傳來的反震之力越來越強,每一次撥動都彷彿在撕裂自己的經脈。
淡金色的音波屏障上,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
虛七與他的小隊成員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攻勢如同潮水,一波強過一波。
正一點點地侵蝕、瓦解著這最後的防線。
“噗嗤——”
隨著一道刺破血肉的聲音響起,一口逆血終於壓制不住,從古月唇邊溢位。
滴落在古樸的琴面上,氣勢瞬間萎靡了太多太多。
他眼前陣陣發黑,十指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琴絃的嗡鳴聲在他耳中變得刺耳而沉重。
那曾令天地變色的伏羲琴音,此刻卻顯得如此力不從心。
被虛七與他部下聯手設下的死亡之網籠罩困住,全身力量迅速萎靡了下去。
冰冷的殺機已如實質般將他籠罩,步步緊逼。
古月從一開始就知道,他逃不掉的。
“能告訴我,鍾一銘出了甚麼價錢才請的你們出手嗎?”
撐著伏羲琴,古月也不想再逃了,只想‘死的清楚些’。
“你居然猜得到僱主的身份,這倒是跟我印象中的你一模一樣。”
“但你為何變弱了,我都還沒用出五分力氣,你居然就已經成了這副德行?”
虛七跟古月像老朋友似的聊天,兩人顯然很久很久之前就認識了。
“呵呵,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個人要找我麻煩了。”
“但我可沒有變弱,陰陽家的水太深,不小心著了道而已。”
原來那晚離開後,古月就追上了陰陽家的人。
然後,就被手段深不可測的陰陽家給教訓了一番,受了重傷。
要不是跑得快,也沒有今晚這一遭,他早就落在陰陽家手上了。
“那行吧,你是束手就擒的跟我走,還是我穿了你的琵琶骨,讓人把你送過去?”
虛七聽到陰陽家下的手後,也沒再多關心這件事兒了。
他們太初殿知道的訊息,可比別的甚麼人多多了。
陰陽家不是水太深,而是就是個一觸就碎的海底暗流!
“不如你就直接告訴我,他想知道甚麼,我告訴你就是了。”古月又猜到了一些事情。
虛七頓時不可置否的聳了聳肩:“也行,僱主讓我問問你,崑崙鏡在哪兒?”
“果然是為了崑崙鏡嗎?”古月喃喃自語了一句。
忽然抬起頭問道:“宇文拓是被你們救走了對吧?”
虛七點了點頭:“沒錯,宇文拓確實是我們救的,這小子很有天賦。”
“幾十年過後,說不定就是我太初殿扛鼎級別的人物。”
虛七不知道為何虛一會收下那些特殊血脈之人。
不過趙盼兒跟宇文拓等人,也確實很有天賦。
年紀輕輕就已經甩開同齡人幾十條街。
古月心裡道了聲果然後,臉上浮現出一副坦然的表情:“崑崙鏡的具體位置,我也不清楚。”
“既然鍾一銘他想知道的話,你就跟他說,讓他查查花屹正吧,說不定有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