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傳聞,有一定的真實性,因為儒聖的身軀確實在監正的手裡。
但細細推敲的話漏洞很多。
既然監正替儒聖收殮了屍體,為何儒聖的軀體卻不能入土為安,而是依舊活躍?
監正要是活了那麼久,為何出名卻出名的這麼晚,就像是突兀冒出來的一樣。
儒聖刻刀跟儒聖的儒冠是那麼叼的寶貝,在監正手中不好嗎,為何會流落到雲鹿書院?
尤其是這兩個寶貝,還是封印狀態。
若是監正要把寶貝給雲鹿書院,為何要封印之後才給?
太多太多細節經不起推敲。
這時,趙守忽然又幽幽的說道:“不瞞鍾官人,其實某還有個不成熟的猜測。”
鍾一銘眉頭一挑,正戲到了。
像趙守這種人口中所謂‘不成熟’的‘猜測’,那就本就是真真兒的訊息。
鍾一銘連忙低聲道:“還請趙院長賜教!”
趙守施了個噤聲的術法,然後一字一句道:“某猜測,儒聖他老人家,可能沒死...”
轟隆!!!
趙守話音剛落下,九天之上雷霆忽然狂暴翻湧,把不少人嚇了一跳。
鍾一銘則是被閃電給照亮了那張驚悚無比的側臉。
儒聖沒死?
開踏馬甚麼狗屁玩笑?
鍾一銘忽然覺得自己草率了,趙守的猜測就是十分不成熟,而且...
很可笑!
哆哆嗦嗦的嘴,鍾一銘狠狠嚥了咽口水:“趙院長,這話可不能胡說啊!”
趙守連連點頭:“對對對,這都是某的胡言亂語,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
亞聖祠,鍾一銘跟趙守面面相覷,諱莫如深的沒再敢多說一句話。
九天之上的雷暴,也帶來了一陣連綿細雨,喚醒了整個世界。
驚雷春雨中,大奉迎來了新的良好變化。
皇宮之內的某個小院,卻有一位小姑娘傷心的放空著自己,呆呆的看著各個地方發呆。
一襲青衫的鐘一銘,忽然坐到了她的身邊。
“不喜歡這裡的話,不如去我們大宋玩玩吧?”
臨安眼中終於有了一絲神,呆呆的轉過頭看了眼鍾一銘。
張了張嘴。
似乎很久不跟人說話,這姑娘都不太會發聲了。
鍾一銘沒急著再多說些甚麼,只是靜靜的看著臨安,撫去了她眼角的淚水。
終於,臨安扯起一個難看的微笑:“天下這麼大,我想去看看。”
多年前,鍾一銘跟臨安說過,他想去看看整個天下。
臨安心生憧憬,也想去看看這個天下,卻因為大奉公主的原因,沒有那個自由。
現如今,她有那個自由了,所以她提出了這個‘願望’。
上次拒絕的鐘一銘,這次也是終於點了點頭:“好啊,以後我帶你看遍整個天下。”
臨安連連點頭,眼淚已經連成了線,下意識躲進了鍾一銘的懷裡。
鍾一銘輕撫臨安的後背,泣哭聲逐漸消失,聳動的肩膀也漸漸恢復了平靜。
平穩的呼吸中,臨安睡了過去。
鍾一銘將其輕輕抱起,放在了床榻上。
他沒有轉身離開,因為臨安的小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袖口。
......
深夜,大奉皇宮深處,下人已經被全部清了出去。
懷慶站在大殿門檻之後,身穿龍袍。
她雙手負後,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倨傲姿態。
皇宮之內龍氣過盛,瞬移這種花裡胡哨的招數用不了。
粗鄙武夫的本事倒是能派上用場。
某人準備當一次樑上君子的,可最後還是老老實實的走進了皇宮。
鍾一銘在局裡大殿數十步之外停下,恭敬的行了一禮:“鍾一銘見過女皇陛下!”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不尊敬,即便懷慶算是他的半個弟子。
但君是君、臣是臣、民是民,該有的規矩不能少。
背對著大殿燈火的懷慶,面容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她伸手好似要打斷鍾一銘的話:“鍾官人莫要多禮,您對懷慶可是有著天大的恩情在。”
鍾一銘一怔,我都行完禮了你才開口,挺腹黑啊女皇大人!
無語的扯了扯嘴角,鍾一銘再度拱了拱手:“不敢當,在下只是錦上添花罷了。”
“一切都是女皇陛下運籌帷幄,本人其實並沒有發揮太大作用。”
陰影下的懷慶似乎笑了笑,可惜揹著光,只能看清婀娜多姿的身軀,以及胸前的偉岸。
她開口道:“朕說官人有功,那官人就有功,不知官人想要甚麼賞賜?”
賞賜?
你能給甚麼賞賜?
鍾一銘還真看不上懷慶這一畝三分地裡面的東西。
尤其是這個時候的大奉還窮的不行,邊境告急的情況下,大奉國庫都沒幾個子兒了吧?
窮人的錢可要不得啊,還的會更多的。
鍾一銘低下頭,左右搖了搖,沉聲說道:“女皇陛下,在下是真的甚麼都不缺。”
“若真要賞些甚麼,不如就修一封與大宋同好的聖旨吧,讓我們兩朝同理連枝、共同進退。”
懷慶終於有了動作,她轉過了身,朝著大殿內走了幾步。
“官人請進來談論此事,朕也好想想如何下筆擬這一份聖旨。”
鍾一銘不覺得有甚麼不對,緩緩走進了殿門。
砰——
結果大門忽然關了,這讓鍾一銘有些好奇,忍不住左右看了看。
沒有甚麼三百刀斧兵埋伏。
心裡便只覺得是懷慶的喜好,喜歡關上門談事情。
懷慶端坐在御書房的椅子之上,氣勢著實讓人側目。
美則美矣,那讓人想要征服的氣魄,才是最勾引人的。
鍾一銘這廝的小心臟,都忍不住蹦躂快了好幾分。
正當此時,懷慶卻忽然提高了嗓音:“鍾大人,你說我們兩朝同理連枝的話,等大奉真的撐不住了,即將倒在大唐的鐵騎之下,大宋會派出多少兵馬,來幫我朝度過劫難?”
“是三十萬精銳,還是三百萬精銳?”
鍾一銘一下子冷靜了下去,懷慶的稱呼從官人變成了大人。
顯然這是在談政事,兩國政事。
沉默片刻,鍾一銘認真的說道:“除了抵擋大蒙的軍隊,大宋可傾巢而出!”
無論是私心還是擔心唇亡齒寒,這個時候的大奉絕對不能出事。
因此,鍾一銘才有這麼一個保證。
聞聽此言,對面的椅子上,懷慶笑靨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