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柳眠棠那叫一個幹勁十足,街頭巷尾幾乎都有她的蹤影。
不過卻始終尋不到那兩個人的蹤影,就好像那倆傢伙人間蒸發了似的。
甚至請都靈姐姐出手,都沒能尋到這兩個傢伙的絲毫蹤跡。
但是不知道為甚麼,柳眠棠直覺上總覺得,這兩個傢伙還在京華。
這是一種作為女子以及三品武夫才有的特殊直覺。
另一邊的鐘一銘,則是忙的腳不點地,也沒多問這事兒的進展。
大蒙王朝那邊已經近乎蠶食了大金大半國土。
竟然開始排兵佈陣,準備對拒守燕雲十六州的大金展開雷霆一擊。
大宋邊境的摩擦愈發嚴重,小規模戰役都悄咪咪的打了三五次。
鍾一銘的想法是,跟大蒙合作,讓這金朝消失算了。
至於是否是與虎謀皮?
一個掀起全面戰爭的王朝,打完之後不休養生息就算了,還想南下直奔大宋不成?
大宋不回過頭翻臉,就已經很給大蒙面子了。
於是,鍾一銘向上請示之後,一封國書傳到了大蒙國都。
意思與鍾一銘所想的一樣,但是金朝滅亡之後,燕雲十六州要還給大宋。
結果就是,大蒙居然十分耐人尋味的沒有回信。
這不僅讓鍾一銘感覺到了不對,官家自然也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聖相的回答則只有一個字——戰!
......
......
晨光初透,顧氏祠堂內松煙清冽。
顧廷燁的及冠之禮在即將進入二月之際,終於是到來。
他身著玄端禮服,立於祖先牌位前,身姿挺拔如勁松,強大的自信由內而外的散發。
又他父親顧偃開主禮,師父鍾一銘為他三加緇布、皮弁、爵弁。
層層衣衫加身,一如父母師長期許之重。
每加一冠,鍾一銘皆朗聲祝辭,顧偃開則親手為之正冠、系纓。
父子目光交錯的剎那,肅穆中藏著一絲難察的笑意。
出門這一遭,在軍隊裡拼殺打滾之際,顧廷燁想通了太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
他父親藏在不近人情下的真心,她繼母藏在溫柔賢淑下的假情,全都看了個通透。
禮至醮子,顧廷燁接過父親遞來的醴酒,一飲而盡。
欲言又止的表情下,是這對父子已經解開的心結。
鍾一銘上前,於他面前展開一幅絹帛。
“爾名廷燁,光耀門庭之望!”鍾一銘聲如沉鍾。
當年那個跟著自己後面學習的混不吝,也長大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為師今日為你取字曰:仲懷!”
“仲,序也,承上啟下。”
“懷,德也,胸納丘壑。”
“望你持中守正,心懷天下!”
顧廷燁凝視著這兩個字,後退一步,整衿,向父親與師父行稽首大禮。
額觸冷磚的瞬間,祠堂外,鐘磬聲悠遠綿長!
寧遠侯次子的及冠禮,來湊熱鬧的人還真不少。
不僅衝著寧遠侯府的面子,還衝著鍾一銘的面子,以及顧廷燁本人的一絲面子。
不是誰都能在未曾及冠之年,就在戰場上拼殺過三年的。
尤其是這顧廷燁不僅好好的回來了,當初跟的還是大隋...
現在該叫大唐的名將李靖麾下當的兵。
恰好現在邊境還有動亂,這明擺著的前途無量啊。
不過這外面熱鬧歸外面熱鬧,禮成之後的鐘一銘、顧偃開還有顧廷燁三人卻窩在書房內。
“你小子明日就啟程出發吧,我們大宋不宜再繼續守下去了。”
“那大蒙狼子野心,一股腦的憋著壞主意,只有主動出擊,才能讓他們的計謀功虧一簣。”
顧廷燁回來的那一日,鍾一銘就跟顧廷燁說過這事兒。
只是之前沒說具體哪天出發,想著這小子才回來,讓他休息休息。
但現在大蒙的態度曖昧詭譎,鍾一銘也不想再拖著了。
“我都聽師父的!”顧廷燁態度也很明顯,立馬就點了點頭。
收復燕雲十六州可都一直是他的最大理想。
不過他還是有問題要問:“不過師父,這次是我為主帥,還是給誰當副手?”
一旁的顧偃開臉色微微一沉:“你這臭小子還想當主帥?”
“你清楚前線情況嗎?你知道我軍中的情況嗎?你瞭解過每個營都有甚麼兵種嗎?”
雖說父子已經解開了基本隔閡,但顧廷燁多少還是有點怵自己老爹。
哪怕之前表面上裝作不在意,又挨抽又捱揍的。
連忙就換上了一副賠笑的笑臉:“爹你別急啊,這些我之前早已瞭解過。”
“但戰場局勢千變萬化,之前傳來的訊息,說不定此刻已經有了變化。”
“所以我才要問問師父,是讓我當副帥先了解下情況,還是讓我直接當主帥上手啊!”
顧偃開嘴角微微一抽:“你一個沒當過主帥的傢伙,哪兒來的自信當主帥?”
自家兒子的斤兩,他這個當爹的哪兒能不清楚?
顧廷燁在大隋的所作所為、以及所經歷的一切,顧偃開早已瞭然於胸。
是長進了不少沒錯,但他在李靖手下,最高也只是混了個偏將而已。
離主帥還差了不止十萬八千里。
聞聽此言,顧廷燁也沒反駁,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等著鍾一銘的回答。
鍾一銘笑了笑,對著顧偃開說道:“稍安勿躁。”
“廷燁的本事是毋庸置疑的,他在大隋只能當偏將的原因,是他的身份問題。”
“若他是純粹的大隋之人,早已不是普通的偏將。”
“更何況,能給李靖當偏將,不比當一路主帥來得強?”
顧偃開想了想,欲言又止。
最後幽幽嘆了口氣:“我倒不是不信這小子,只是一步就讓他登那麼高,跌下來可還得了?”
高處不勝寒。
為人父母的,怎麼會不相信自己的子女。
只是擔心他們在高位上跌下來後,一蹶不振罷了。
鍾一銘雖說心裡也有這個擔心。
但...
最終他還是十分信任的大手一揮道:“我相信這小子,絕對不會讓我倆失望!”
“這主帥之位,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