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一老一少,牽著一匹老馬又頹又喪。
劍九黃比柿子‘累’些,起碼還背了個破布包裹的長條狀行囊。
柿子則是全身空無一物,甚至連衣裳都破破爛爛的,鞋子都破了半截。
比起當初初見,他外貌也變得潦草了許多,滿臉胡茬,一身市井麻衫,如逃荒的難民一般。
“老黃啊老黃,我們就不該來這大隋的,早知道直接跳過這個王朝了。”
“他孃的,希望進了大明會好些,再過去咱們就到家了!”
同樣邋遢的劍九黃聞言,呵呵一笑,沒有答話只是點頭。
露出一口缺了門牙的黃牙,顯得賊憨厚賊可笑。
然而,柿子卻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你笑個屁啊!”
“待會兒看看能不能抓個野雞,老子快餓死了!”
劍九黃這回沒笑,而是直勾勾的看著柿子身後。
柿子不明所以,轉過頭一看,一縷寒芒隱現。
軒轅青鋒比起幾年前確實長進了不少。
換做之前,她動手肯定是奔著取人性命的。
但這次碰到柿子,她只是奔著教訓人而去,招式並沒有那麼狠辣。
可是在劍九黃不願暴露的前提下,不會武功的柿子還是險象環生。
不過幾個回合,腿上就捱了重重的一下,倒在地上打著滾兒。
然後,軒轅青鋒也就收了手,就冷冰冰的站在一旁看著。
“不是,你他孃的誰啊?”
捱了半天揍,不會武功的柿子愣是沒看清是誰揍的自己。
眼下這消停了之後,他才能捂著腿,好好看看是誰下的毒手。
結果在看向軒轅青鋒英武的容貌後,他瞬間偃旗息鼓。
結結巴巴的哆嗦道:“女...女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柿子還真不信了,自己現在比難民還要像難民,這傢伙都能認出自己來?
軒轅青鋒冷冷一笑:“哼,雖然你們少了個登徒子。”
“但你跟那黃牙老僕,本姑娘是定然不會認錯的。”
完蛋,她果然認出了自己。
徐鳳年心中急切,雖不明白剛剛那一下這女子明明能削斷自己腿,卻為何只是狠狠打了一下。
但這種小命一眼看到頭的感覺,他還是很不爽。
只能大喊道:“白狐兒臉!說好了要護送我的!你人呢!”
白狐兒臉,那可是一個一笑起來便抿嘴如弧月一線的美人兒。
徐鳳年私下總稱呼是天下第一美人。
起先誇說是天下第一美女,被狠狠拾掇得像豬頭。
就退而求其次,修改了一個字,美女變美人。
其佩雙刀,一把‘繡冬’,一柄‘春雷’,俱是天下有數的名刀。
徐鳳年以魔門秘典《吞金寶籙》做籌碼,要她護送自己回北涼。
當然,起初的念頭並不是那麼...正直。
隨著徐鳳年話音落下,官道的另一邊,出現了一個人,身著一身白衣。
身段修長,一襲白袍,黛眉如畫,丹鳳眼桃花眸,狹長而嫵媚,膚白如玉。
標準的美人瓜子臉,俊美非凡,不似人間俗物。
正是徐鳳年口中的白狐兒臉,也就是——南宮僕射!
不過她並沒有輕舉妄動,因為就在她現身的同時,柳眠棠也出現在了她的一旁。
南宮僕射沒有在意柳眠棠,更加沒有在意軒轅青鋒。
而是死死的盯著鍾一銘的馬車,雙手已經握上了繡冬與春雷。
繡冬刀長三尺二寸,重十斤九兩。
煉刀人不求銳利,反其道行之,鈍鋒。
春雷刀長二尺四寸,僅重一斤三兩。
通體青紫,吹毛斷髮,可輕鬆劈開重甲。
“這兩把刀不錯,接我一劍試試。”
下一秒,鍾一銘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出。
隨之而來的,是帶著煌煌天威的軒轅劍!
劍鋒飛過之處,官道上被裂出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凹槽。
南宮僕射臉色微變,繡冬與春雷捲起縱橫無匹的刀氣!
竟是不避軒轅劍之鋒芒,選擇了硬撼這一招!
天地之間陡然安靜。
然後就是震耳欲聾的‘轟’的一聲。
一把長刀丟擲了一個完美的弧線。
正好插在了徐鳳年面前不遠處。
“哇——”
南宮僕射則用那把短刀撐著自己不倒下,口中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
馬車內的鐘一銘也沒好到哪兒去,無奈的捂著胸口喘著粗氣。
果真,就他這個身體狀態,還是不能亂動手。
可再不出手的話,外面那個南宮僕射,估計就要先下手為強了。
就一輛馬車,被她劈了的話,咱們的魚花魁又要埋怨了。
“剛剛青鋒暴揍的那個傢伙就是徐鳳年。”
握住魚幼薇幫自己擦血的小手,鍾一銘認真無比的交代道。
“待會兒下車之後,你要是想殺他的話,我會幫你拖住他身邊那個黃牙老頭。”
“畢竟無論如何,等這傢伙回到北涼那一畝三分地上,想殺他就難了。”
“那人就是徐鳳年?”魚幼薇回想著剛剛那個難民似的傢伙,眼眸中一股殺意升騰而起。
可她卻很好的抑制住了,疑惑道:“那個黃牙老頭很厲害?”
鍾一銘點了點頭:“很厲害,雖只是玄機境界,卻有天象的戰力。”
“心境若是恢復至當初,天下一品高手中他也是佼佼者。”
能跟王仙芝動手後還全身而退,即便只是靠著名劍之利,那也是頂尖高手。
只可惜被老王一巴掌拍出了思想問題。
嘶,那黃牙老頭?
沒看出來啊...
魚幼薇心中咋舌,然後忽然抿著嘴說道:“算了,就你現在的身子,還是別跟人動手了。”
鍾一銘側目,詫異問道:“你確定?我現在狀態雖然不好,但拖住這傢伙應該不是問題。”
“你只需要找準機會,刺出那一劍就能輕易要了那徐鳳年的小命。”
“嗯?”魚幼薇一臉狐疑的看著鍾一銘:“怎麼感覺你好像比我更想殺了他?”
鍾一銘一怔。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不僅身體狀態有問題,思想也有問題了!
一般情況下,剛剛他應該出面制止南宮僕射才對,而不是直接動手。
難道是魔性在作祟?
有了猜測的鐘一銘臉色陰晴不定,極其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