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鹿書院,眾人驚訝的發現,向來少見的院長今日居然來到了門口,好像在等人。
難道是皇帝要來?
可沒聽說有這個行程吶,而且當今皇帝又不喜歡他們雲鹿書院的人。
帶著大大的好奇心,所有人一邊拿著手中書,一邊悄咪咪的‘路過’大門口。
想看看這究竟是誰,能讓堂堂雲鹿書院的院長在門口接他。
“哈哈哈,在下登門叨擾,竟要趙院長前來接我,在下真是惶恐的很!”
終於,隨著一道爽朗的笑聲響起。
一襲青衫的鐘一銘由遠至近,幾個閃爍間就出現在了雲鹿書院的門口。
“哈哈哈,鍾官人遠道而來,是趙守有失遠迎了才是啊!”
趙守感受著鍾一銘那充沛至極的浩然正氣,嘴上大笑的同時,心中笑意更甚。
就是這笑聲中,夾雜的情緒有點太多了。
羨慕、悵然、嚮往...
等等等等。
卡在三品境界多年,趙守真的有點迷茫了。
可見‘想通了’三個字,究竟有多難。
想不通,一輩子蹉跎到死,想得通,扶搖直上九天。
......
簡單的寒暄過後,鍾一銘就被趙守請進了雲鹿書院。
書院的幾位老師紛紛前來行禮,鍾一銘也是和煦的一個個回禮。
這雲鹿書院的人挺奇怪,不用仔細瞭解,就感覺他們有一種傲氣。
一種‘看不起天下其餘體系’的傲氣。
好在鍾一銘也是讀書人,否則說不定還會背地裡受到‘白眼’?
“這位年輕人是誰?”
路上,鍾一銘忽然看見了一位容貌俊美堪比絕美女子的少年,心頭一動的問了一句。
趙守一眼掃了過去,秒答:“他是許新年,擅弈。”
“哦!”鍾一銘心道果然是他:“看來這位才情絕絕啊,趙院長都知道他?”
趙守笑著搖搖頭:“哈哈哈,那倒也不是,只是這小傢伙長得實在俊美。”
“當初拜入我雲鹿書院的時候,我在路上也偶見他一面,便好奇的問了下情況。”
原來如此,偌大的書院全都是男的,突兀的出現一個疑似女人的傢伙,趙守自然要好奇一下。
鍾一銘盯著許新年又看了看,然後跟著趙守去了後院。
許新年似是有感,躬身行禮的時候,還偷偷抬起頭看了一眼。
可惜只看見了鍾一銘跟趙守的背影。
......
雲鹿書院的長公主別院內,有下人來報。
“公主,趙院長親自在門口接到了一位客人。”
這幾日一直待在別院的懷慶聞言,鳳眸微微抬起。
“好,你們都下去吧。”
能讓趙守親自去接,應該是鍾一銘來了吧?
算算時間,是他不會錯的,兩日前趙院長就收到了一份拜帖,極其重視。
除了鍾一銘外,懷慶想不到這個時候誰會來雲鹿書院,還要趙守親自迎接。
只是可惜了,懷慶這個瞭解實情的很清楚,鍾一銘不是因為雲鹿書院而來。
他,是來找她的!
然而她都把人弄走了,鍾一銘卻始終沒有出現。
這讓她好奇的又把下人喊了回來,詢問了下鍾一銘跟趙守去了哪兒。
這才知道,鍾一銘跟趙守去了後山,亞聖祠!
亞聖祠。
身著青色對襟儒衫,頭戴儒冠,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搭在前腰的亞聖雕像高高聳立。
其身側,是一頭秀靈美麗的白鹿,白色的絨毛好似真毛。
鍾一銘剛剛跟趙守瞭解了一下,這位亞聖生前的境界,居然是超品。
這讓鍾一銘微微側目,因為這方世界的歷史記錄中,儒聖他老人家也是超品。
可儒聖他老人家一個人,就能單挑天下所有超品。
注:所有超品一起上的情況下,他都穩贏。
亞聖就沒那個本事了。
他打兩個超品都很費力。
大家都是超品,為何這戰力差距能差這麼大?
這其中,難道是有甚麼不為人知的內容被掩蓋了?
鍾一銘細細思量,卻甚麼都思量不出來,只能說掩蓋在時間裡的秘密太多。
而亞聖祠內,除了亞聖的雕像外,還有兩塊巨大的石碑。
左側的石碑前有一個淺坑,看樣子好像是誰在這裡坐了幾十年似的。
鍾一銘走到這個石碑前,輕聲念道:“仗義死節報君恩,流芳百世萬古名?”
趙守走上了前來:“這是國子監的那位程亞聖留在這裡的。”
鍾一銘知道是這個存天理滅人慾的貨。
只是看著地上的那個坑,略顯複雜的問道:“所以,這就是院長你平日修行的地方?”
趙守苦笑著點點頭:“是啊,有些東西想不通,就在這裡坐久了些。”
是想要突破這個桎梏,研究出屬於自己的理念嗎?
可這個難度不低啊!
趙守這等於是鑽牛角尖了。
以三品跟超品的思想對撞,能贏的難度幾乎為零。
可這又是趙守,乃至整個雲鹿書院的執念。
直接成了死迴圈,也是挺...那啥的。
“鍾官人,你對程亞聖的理念,可有甚麼不同的看法?”
“若有不同的看法,還望不吝賜教!”
突然,就在鍾一銘暗暗感慨的時候,趙守忽然期待的看向了鍾一銘。
手裡連筆墨都遞了過來。
鍾一銘:“???”
靠,這老登居然想剽?
竊我的思想?
怎麼,是想靠自己這個一夜入道之人的思想,破除他心中的死局?
鍾一銘有些無語,但看著趙守這個衣裳老舊、滿頭白髮的小老頭兒。
他感覺自己好像也拒絕不了。
只能無奈的把筆接了過來。
然後俯身在桌案上書寫了起來。
橫渠四局的境界太高,說出來容易,做出來難。
因此,鍾一銘準備簡單一些,就寫兩句話。
趙守則在一旁念著:“心無外物,吾即天地!”
天下百家,都在闡釋這天地之理。
但在鍾一銘看來,天地就是我,我的心就是整個天地。
你們所有的理,只不過是在闡釋我的‘心’罷了。
嗯...
粗俗一點來說就是:你說的道理,只要我不認可,那你就是放了個屁!
而很顯然,這八個字讓趙守有所領悟。
一雙老眼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