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鍾一銘就瞭解過,劉禎是一個不被規矩束縛的人。
沒想到今日得見,這位只比傳聞有過之而不及啊。
男女分席而坐,僅僅用一道屏風隔著,已經相當人性化了。
不曾想這位姑奶奶,居然覺得這都不行,非要把屏風都撤了,大家坐一起。
也沒人跳出來說這位姑奶奶咋咋咋,不合規矩啥的。
這個原因鍾一銘瞭解過,說是這位姑奶奶第一次被說的時候,直接拔了人家儒生的鬍子。
事後雖然被聖人押著上門,給人家儒生道了歉。
但人家儒生的面子,已經丟的乾乾淨淨了。
明明劉禎看起來只是個活潑調皮的小娘子。
怎麼明明都已經是真正讀書人的儒生,卻毫無反抗能力的被拔了鬍子?
頓感邪門的眾人,自那後,就沒人願意在跟這不著調的小姑奶奶計較。
要是再被‘羞辱’一頓,那樂子怕是就要鬧得更大了。
“怎麼,鍾侍郎為何一直盯著本縣主看?”
“莫非是想要跟本縣主,論一論這分席而坐之事?”
然而大家沒想到的是,這位姑奶奶,今日居然跟當今吏部侍郎鍾一銘對上了。
一個個吃瓜人,耳朵瞬間豎了起來,生怕聽漏了一個字。
鍾一銘本人也有點驚奇,他能看得出來,這位小娘子就是衝自己的來的。
可問題是,自己只見過她一面,甚麼時候惹過她了?
等等,這小娘子不會是為了宋引章來‘報仇’的吧?
“呵呵。”想通這一關節,鍾一銘冷不丁一樂。
“我看著縣主,只是覺得縣主天真爛漫罷了。”
“若是縣主覺得在下的視線有冒犯之處,那在下不看縣主便是。”
說到這,眾人都以為鍾一銘也服軟了。
結果下一秒,鍾一銘卻忽然表情冷淡到了極點。
他聲調不高,周身卻漾開淡金波紋,浩然正氣如潮湧動。
冷然道:“但《曲禮》雲:男女不雜坐。”
“若縣主真的想跟在下辯一辯這聖賢道理,鍾某也樂得奉陪!”
咔嚓——
隨著鍾一銘最後一個字落下,劉禎鬢邊珠釵應聲裂開細紋。
滿座朱衣顯貴見狀,瞬間垂首噤聲,唯餘鍾一銘的低喝聲如鐘鳴迴盪。
一雙平靜的眸子,彷彿能看穿一切,直把劉禎看的心肝兒微顫。
心道:草率了,讀書人的浩然正氣,本來就是她們這類‘人’的剋星。
超凡讀書人的浩然正氣就更不用說了,簡直就是蛇龍變般的質變。
鍾一銘這一喝問,搞得她都有點喘不過氣了。
“鍾侍郎見諒!”好在這個時候,有人出聲打斷了鍾一銘的火氣。
原來是柳尚書的小女兒柳太真來了:“啊禎只是性子未收,並不是有意衝撞侍郎。”
“還望侍郎不要與啊禎一般見識,饒了她這一回如何?”
跟在她一旁的柳尚書大女兒柳眠棠,則緊盯著鍾一銘這一身激盪不止的浩然正氣。
想入超凡階的她,見到超凡階的人動手,不免得有些見獵心喜。
鍾一銘聞聲抬頭,看著柳家這兩個完全是兩個風格的姑娘,也是漸漸平息了周身偉力。
本只是想嚇一嚇劉禎,這個無法無天的小貓咪而已。
既然效果達到了,那就見好就收便是。
“下不為例,縣主天真爛漫是好事,但總是不把規矩當回事的話,遲早是要吃苦頭的。”
“畢竟只有你遵守規矩了,你下面的人才不會不把規矩當回事。”
“對吧?”
看著劉禎說完最後一句意有所指的提醒後,鍾一銘徹底收起了渾身氣勢。
好似剛剛發怒的人,並不是他似的。
劉禎剛剛被嚇了一跳,此時也不好嘴硬。
沉默著入了席,以‘無視某人’的方式,宣洩著自己的不滿。
鍾一銘彷彿都能看見貓兒身後,那無比不耐煩的尾巴,搖啊搖的。
......
被劉禎鬧了這一遭,主廳內被撤掉的屏風也不好再抬上來。
好在柳尚書到底是混禮部的,熱場的能力相當高。
直接拉來舞姬,把主廳內的宴席座位調整了一下,一群人圍坐在一起吃起了宴席。
不過男女之間還是涇渭分明的,自堂上往下看,男坐席在左手位,女坐席在右手位。
鍾一銘跟顧廷燁他老爹坐的靠近,於是鍾一銘便向他打聽了一下。
為何柳尚書的這兩個女兒,一點都不像。
顧偃開到底是本地土著,就少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經過了解,鍾一銘才明白,原來柳眠棠是大娘子生的,只是大娘子去世的早。
然後柳尚書就娶了續絃,也就是柳太真的孃親。
因此這兩位雖然都生的極美,卻風格迥異的姑娘,才不那麼像姐妹。
倒是氣質有些雷同,在外人眼裡,兩個姑娘都是偏冷淡的性子。
...
終於,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今晚的重頭戲還是來了,管家帶著下人們,把諸位客人送來的禮物都抬了上來。
注:只有主廳內客人的禮物才會被拿上來,而其他院子裡的客人嘛,吃席就行!
“家父最近未在京華,但也備了禮物,要送給他的柳侄女。”
率先出來獻禮的,當然是劉禎這隻小貓咪。
只見她的禮物,足足有六個禮匣,各個精緻無比。
“這些都是家父的珍藏,還望柳娘子喜歡。”
隨著她話音落下,禮匣也被一個個開啟,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連主座上的柳尚書都咋舌不已:“這...讓國公破費了啊!”
劉禎傲嬌一笑:“不會,只要柳娘子喜歡就行。”
柳太真這個時候也站起了身,行了一個萬福禮:“多謝國公,禮物我很喜歡。”
劉禎聞言,頓時笑的更高興了。
還悄咪咪的給了柳太真一個隱晦的小眼神。
爾後,某個記仇的小貓咪,又開始‘作妖’了~
笑呵呵的看向鍾一銘,問道:“小女子已然拋磚引玉,不知鍾侍郎的禮物,是甚麼吖?”
鍾一銘:“......”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女子報仇,從早到晚是吧?
可惜鍾一銘都懶得搭理她,是趙姑娘從席間站了起來。
然後大大方方的走到了自己挑選的禮物前。
開口道:“我家侍郎不懂怎麼為娘子挑禮物,所以這件禮物是我挑選的。”
“還希望柳娘子能夠喜歡!”
說罷,管家幫忙開啟了禮匣,一塊翠綠色的寶石,熠熠生輝!
眾人:我家侍郎?
識貨的人:這好像不是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