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神山,東域雷霆之源,聖地核心。
此山並非天然形成,傳說乃上古雷神隕落所化,通體紫金,高聳入雲,不見其巔,山體表面天然流淌著液態般的紫色雷漿,終年雷雲環繞,萬雷齊鳴。此刻,因雷罰天尊的甦醒,整座神山彷彿活了過來!山體劇烈震動,無數粗大的紫色雷霆如同狂龍般從山體內部迸發,直衝九霄,將天空染成一片毀滅的紫紅色!一股無法形容的古老、威嚴、冰冷、漠然的恐怖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以神山為中心,席捲方圓數萬裡!
瑤光遠征軍的星舟艦隊,在這股威壓下,如同怒海中的扁舟,劇烈顛簸,外圍的防禦光罩明滅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不少修為較低的修士面色慘白,氣血翻騰,幾乎站立不穩。
“穩住陣型!所有星舟,開啟‘定星陣’!凝神靜氣,對抗威壓!”開陽子的怒吼透過陣法傳遍全軍。
陳安立於“搖光號”艦首,身軀挺直如槍,暗金色的煉虛威壓同樣擴散開來,如同一根定海神針,為周圍的先鋒軍將士分擔了部分壓力。他望著那雷霆狂暴、如同末日降臨般的紫霄神山,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冰冷的殺意與燃燒的戰火。
“老怪物,終於肯出來了嗎?”陳安低聲自語,他能感覺到,體內龍皇傳承的悸動達到了頂點,那是一種遇到宿敵、不死不休的決絕。
“星將!”冷鋒快步上前,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前方偵察回報!紫霄神山外層,已升起‘九重雷獄護山大陣’!此陣依託神山地脈與雷霆本源,防禦力極強,且有反擊之能。更棘手的是,陣法各處關鍵節點,都有大量紫霄修士駐守,其中不乏化神乃至煉虛氣息!他們似乎……在依託陣法,進行某種最後的血祭儀式,能量波動異常劇烈!”
“他們在為那老怪物徹底降臨提供最後的養料!”洛璃來到陳安身邊,俏臉含霜,“必須儘快破陣,打斷血祭!”
“傳令!”陳安不再猶豫,聲音斬釘截鐵,“全軍分為三路!”
“左路軍,由白璇統領,率八千戰衛,三十艘星舟,佯攻神山東側‘雷殛崖’,吸引部分守軍注意力!”
“右路軍,由巖罡統領,率八千戰衛,三十艘星舟,強攻神山西側‘雷蟒口’,務必製造巨大動靜,牽制敵主力!”
“中軍主力,隨我及鎮守使,直撲神山正面——‘天雷門’!那裡是護山大陣主陣眼所在,也是通往雷霆大殿的必經之路!此路最為兇險,但唯有攻破此處,方能打斷血祭,直搗黃龍!”
“末將領命!”白璇、巖罡肅然應諾,各自率軍而去。
“陳安,”開陽子看向他,神色凝重,“天雷門必有重兵把守,司馬霆與紫霄剩餘的高層恐皆在此處。那天尊雖未完全降臨,但其威壓已能影響現實,務必小心!”
“鎮守使放心。”陳安手握搖光破軍劍,劍身輕吟,“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我亡!沒有第三條路!”
命令下達,三路大軍如同三柄利劍,狠狠刺向紫霄神山!
左路,白璇指揮若定,星舟列陣,無數星辰光束如同暴雨般傾瀉在雷殛崖的陣法光罩上,激起漫天雷火。右路,巖罡更是兇猛,親自扛著星鐵戰斧,率領突擊隊頂著雷火強行登陸,與守衛的紫霄修士展開慘烈肉搏,殺聲震天。
而正面的天雷門,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天雷門是神山正面一道巨大的、完全由紫色雷霆構成的能量門戶,高達千丈,雷光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門戶之後,隱約可見通往山頂的盤山雷道。門戶前方,超過兩萬紫霄精銳嚴陣以待,戰陣森嚴,雷光相連。更有超過十道強大的煉虛氣息升騰而起,為首的,正是氣息不穩、卻滿臉瘋狂怨毒的司馬霆!他身邊,是紫霄聖地剩餘的幾乎所有煉虛長老,甚至包括兩位一直在聖地深處潛修、此刻被迫出關的煉虛後期太上長老!
為了守護最後的血祭,守護即將完全降臨的老祖,紫霄聖地已是底牌盡出,做困獸之鬥!
“陳安小畜生!你竟敢打到神山之下!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處!”司馬霆嘶聲咆哮,聲音中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老狗,廢話少說!受死!”陳安根本懶得與他廢話,直接揮劍,“全軍聽令!星隕大陣,起!目標天雷門,給我——轟!”
“嗡——!”
中軍主力近萬修士,在陳安與開陽子的統率下,迅速結成瑤光聖地最頂級的攻伐戰陣——“搖光星隕大陣”!所有星舟、所有修士的力量透過陣法玄妙勾連,匯聚於一點!
只見陳安手中搖光破軍劍光芒暴漲,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暗金色星河!星河之中,無數星辰虛影沉浮、燃燒、隕落!帶著淨化一切、破滅萬法的無上意志,朝著那天雷門以及其後的紫霄戰陣,轟然撞去!
“紫霄萬雷,御!”司馬霆等人也全力催動護山大陣與己方戰陣,天雷門雷光大盛,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雷霆盾牌,擋在前方。
“轟隆隆——!!!”
暗金星河與紫色雷盾狠狠對撞!無法形容的巨響與光芒爆發!空間如同破碎的鏡子般片片碎裂,露出後面漆黑的虛空亂流!狂暴的能量風暴將雙方前排數千修士直接掀飛、撕裂!天雷門劇烈搖晃,雷盾之上出現無數裂痕!
但,它擋住了!集合了瑤光遠征軍精銳主力的一擊,竟然被擋下了!九重雷獄護山大陣的防禦力,遠超想象!
“哈哈哈!小畜生,看到了嗎?在老祖的榮光下,我紫霄大陣堅不可摧!你們註定徒勞無功!”司馬霆狂笑,狀若瘋魔。
陳安面色不變,眼神卻更加銳利。他深吸一口氣,對開陽子傳音道:“鎮守使,請助我一臂之力,維持陣法,牽制敵方煉虛!我親自去破那天雷門陣眼!”
“你?!”開陽子一驚,“那天雷門是陣法核心,必有最強防護與埋伏!”
“無妨!”陳安眼中閃過決絕,“唯有以點破面!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他已從“搖光號”上消失!下一刻,他竟直接出現在那巨大的天雷門正前方,距離那雷光流轉的門戶不過百丈!這個位置,已經進入了護山大陣反擊與紫霄守軍最密集火力的覆蓋範圍!
“他瘋了?!竟敢孤身靠近陣眼?”
“所有雷弩、神通,瞄準他!殺了他!”
紫霄守軍又驚又怒,無數雷光、法寶、神通,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陳安傾瀉而來!更有數名紫霄煉虛長老,在司馬霆的示意下,脫離本陣,朝著陳安圍殺過來!
面對這足以瞬間湮滅數位煉虛的恐怖攻擊,陳安不閃不避,只是將搖光破軍劍豎於身前,口中低喝:
“星龍煉虛道——萬法歸墟!”
他體內,那新生的煉虛道種瘋狂旋轉,暗金色的星龍道元以一種玄奧的頻率震盪開來!以他為中心,方圓百丈的空間彷彿驟然凝固、塌陷,形成了一個獨特的“道域”雛形!這並非真正的煉虛道域,而是他以《星龍煉虛道》結合自身特質,模仿出的偽域!
偽域之中,萬法紊亂,能量失衡!那些轟擊而來的雷光、神通、法寶,一旦進入這片區域,威力便莫名衰減、偏折,甚至相互衝突、湮滅!雖然無法完全消弭攻擊,卻極大地削弱了其威脅!
與此同時,陳安雙手握劍,將自身對“破滅”、“星辰”、“龍皇”的所有感悟,盡數凝聚於劍尖一點!
“給我——開!”
劍尖點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細如髮絲、卻彷彿能切開世間一切阻礙的暗金色細線,悄然沒入了那天雷門雷光最濃郁、也是陣法脈絡最核心的一點!
“星龍煉虛·點破蒼穹!”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脆響。
緊接著——
“咔嚓、咔嚓、咔嚓……”
以那暗金細線沒入的點為中心,巨大的天雷門上,無數細密的裂痕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開來!裂痕所過之處,狂暴的雷光如同失去了支撐,迅速黯淡、熄滅、崩散!
“不——!!!”司馬霆發出絕望的嘶吼。
“轟!!!”
高達千丈、象徵著紫霄山門威嚴與護山大陣核心的天雷門,在無數道駭然的目光注視下,轟然崩塌!化為漫天潰散的紫色光點!
護山大陣的主陣眼,被陳安以無上鋒銳與精準到極致的一劍,強行點破!九重雷獄大陣,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致命的缺口!
“陣破了!殺進去!”
“為死去的同袍報仇!”
“覆滅紫霄!”
瑤光大軍士氣瞬間爆棚,如同決堤的洪流,順著天雷門崩塌後露出的通道,瘋狂湧入紫霄神山!與驚慌失措、陣勢大亂的紫霄守軍激烈絞殺在一起!
“攔住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攔住!”司馬霆瘋狂嘶吼,與剩餘紫霄高層拼命阻擊,試圖堵住缺口。
但缺口已開,兵敗如山倒。瑤光修士在陳安這柄絕世尖刀的帶領下,勢不可擋,一步步向著山頂雷霆大殿推進!每前進一步,腳下都浸染著紫霄修士的鮮血。
就在瑤光大軍高歌猛進、即將殺到半山腰時——
“轟——!!!”
紫霄神山最頂峰,那座巍峨的雷霆大殿,猛然炸開!無窮無盡的紫色雷光沖天而起,將天空撕開一道巨大的、漆黑的裂縫!
裂縫之中,一道被無盡雷霆包裹、看不清具體容貌、只能感受到其巍峨如天、冷漠如道的身影,緩緩踏步而出!
他腳踏虛空,每一步落下,都讓整個紫霄神山、乃至方圓萬里的天地為之共鳴、戰慄!其周身散發出的威壓,讓下方激戰的數十萬修士,無論敵我,動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靈魂深處湧起無法抗拒的臣服與恐懼!
雷罰天尊——歷經萬古沉眠,以億萬生靈血祭為祭品,其真身,終於……完全降臨此世!
他低下頭,那雙完全由雷霆法則構成的、不含絲毫情感的眼眸,緩緩掃過下方屍山血海的戰場,最終,定格在了手持染血長劍、正抬頭望來的陳安身上。
四目相對。
空間凝固,時間彷彿靜止。
“龍皇……餘孽。”古老、冰冷、彷彿天道律令般的聲音,自天尊口中傳出,響徹天地,“汝之血脈,汝之道基,汝之一切……今日,當歸於雷霆寂滅。”
話音落下,他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對著陳安,虛虛一握。
沒有雷霆,沒有光芒,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異象。
但陳安卻感覺到,自己周身的空間,乃至自身的存在,彷彿正在被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至高法則之力……強行剝離、凝固、然後……抹除!
這是超越了一般神通術法,涉及存在根本的——道則攻擊!
雷罰天尊真身降臨後的第一擊,便是要直接將陳安從這個世界上,“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