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向燼野招了招手,聲音溫柔:“燼野,過來。”
燼野看著她的笑容,怔怔地走到床邊,被黎月拉著坐下來,視線幾乎黏在黎月身上。
黎月拿起一旁疊好的乾布巾,輕輕覆在他溼漉漉的髮絲上擦拭著,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髮絲,帶著微涼的溫度。
“在外面洗澡冷不冷?”黎月的聲音輕柔,滿是關切。
燼野感受著頭頂的溫柔觸感,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黎月竟然會給他擦乾頭髮,動作這麼溫柔,讓他心跳加速。
他搖了搖頭道:“一點都不冷,我都覺得涼水洗澡很爽。”
黎月聞言忍不住笑了笑,柔聲問道:“看到星逸了嗎?他怎麼樣?有沒有跟你說甚麼?”
提到星逸,燼野從黎月身上移開目光,認真地回道:“看到了,他也在那邊洗,我跟他聊了幾句。他問我,要是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要怎麼辦。”
黎月擦頭髮的動作一頓,問道:“你怎麼回答的?”
燼野眼底滿是篤定,語氣帶了絲驕傲道:“我就告訴他,你不可能會不要我,我可是你第一個找到,第一個滴血的獸夫,怎麼可能會不要。”
黎月心瞬間沉了一下,星逸會說出這樣的話,就說明他的內心早已被不安填滿。
她連忙放下布巾,抓住燼野的手,語氣急切地問道:“燼野,你回來的時候,星逸跟你一起回來了嗎?他有沒有說別的?”
燼野被她的急切感染,也收起了笑意,搖了搖頭:“沒有,他說他還要再洗一會兒,讓我先回來,我就先回來了……”
黎月的心咯噔了一下,不祥的預感瞬間蔓延全身,聲音都帶上了顫音:“你快感應一下他的獸印,他還在洗澡的地方嗎?”
燼野見黎月臉色有些發白,瞬間意識到事情不簡單,不敢耽擱,立刻感應了一下星逸的獸印,不過片刻,他猛地站起身,臉色凝重地說道:
“不好!星逸不在洗澡的地方了,他……他出城了!”
話音未落,燼野轉身就要往外衝,黎月也急忙跟著下床,快步走出臥室。
可剛到大廳,燼野還沒變成獸形,就被迎面走來的幽冽給攔住了。
幽冽的語氣沉穩,“彆著急。墨塵已經出去找他了,以墨塵的速度,一定能把星逸追回來,其他人都留在家裡,不要出去。”
黎月的臥室,剛才還沒有設下屏障,其他獸夫聽到了她和燼野的對話也並不稀奇。
看來墨塵和幽冽應該是做好了分工,墨塵追出去找星逸,幽冽在家等。
燼野停下腳步,眼底滿是自責。
黎月沒有星逸的獸印,感應不到他的位置,定了定神,感應了一下墨塵的獸印。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墨塵移動得極快,顯然已經追出了城。
她看向幽冽,說道:“幽冽,現在外面危險多,我怕墨塵自己遇到危險,應付不過來。要不你去找他吧。”
幽冽走到她身邊,輕輕撫過她的頭髮,安慰道:
“星逸和墨塵都是紫階,自保足夠。現在家中,我的等級最高,我必須留在家裡護著你。連我也出去,你會變得危險。兇獸神殘魂還在暗處,我必須優先保證你的安全。”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別擔心,雖然星逸是紫階,但墨塵的實力在他之上。他不會讓星逸出事的,一定會把他帶回來。”
黎月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不安地來回踱著步,目光死死盯著石屋的門口等待著,每一秒都過得格外漫長。
池玉、司祁和瀾夕也早都從房間裡出來,默默站在大廳兩側,陪著黎月一起等待。
燼野垂著頭,語氣裡滿是自責:“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看出來星逸的情緒低落,是我太大意了,我應該把他帶回屋的。”
黎月聽到他的自責,停下腳步,走到他身邊,安慰道:“不是你的錯,別自責。星逸的心思我也沒看出來。”
安撫完燼野,黎月又轉頭看向幽冽,眼神裡滿是急切:
“幽冽,你去城門口接星逸的時候,他有沒有甚麼異常?比如神色不對,或者說過甚麼奇怪的話?”
幽冽皺著眉,仔細回想了片刻,緩緩說道:
“當時他神色沮喪,低著頭不說話,我以為只是沒找到蜂巢,心裡失落,就沒多問。
現在想來,他那個樣子,不像是單純的失落,倒像是心裡藏著事,應該是在外面碰上了甚麼讓他不安的事情。”
黎月輕輕點頭,心裡的擔憂更甚:“希望墨塵能安全把他帶回來,我也想知道他遇到了甚麼事情。”
一旁的瀾夕微微蹙著沒說道:
“無論他在外面遇到了甚麼事情,都不該自作主張地半夜跑出去。外面危機四伏,兇獸神殘魂也不知道在搞甚麼事情,這麼跑出去太危險了。”
幽冽贊同地點頭:“嗯,確實太任性了,這個時候出城,太危險了。”
黎月卻搖了搖頭道:“先別責怪他,他還沒成年,心思敏感,應該是遇到了甚麼事情,生了不安,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比起責怪,我更擔心他的安危。”
眾人不再說話,大廳裡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黎月來回踱步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不知等了多久,黎月感覺到墨塵的獸印在快速往回移動,她緊繃的心終於稍稍落下,目光緊緊盯著門外的夜色。
終於,石屋的門被“砰”的一聲推開,一股寒氣裹挾著血腥味湧了進來,星逸被狠狠丟在了冰冷的石地上。
墨塵扛著他,進門後便毫不留情地把他扔了下來,星逸重重摔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身上纏著幾道泛著冷光的精神力繩索,牢牢束縛著他的動作,身上還有很多深淺不一的傷口,臉上也沾著泥土和血跡,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黎月心臟一揪,急忙衝過去,蹲下身就要給星逸滴靈泉水療傷,就聽到墨塵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別滴零泉水了,滴血吧,直接解契!”
黎月的動作猛地僵住,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墨塵。
他渾身散發著凜冽的寒氣,眉頭緊蹙,眼底滿是怒火和失望,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顯然是真的動了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