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認真解釋道:“幽冽,今晚不要結契了。等我們到了黑風嶺,估計雨季也開始了,我們再正式結契好不好?”
幽冽聞言,眉頭微微蹙起,深邃的目光緊緊鎖住黎月,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按理說,她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和他們一起面對兇險,就該儘快和他們正式結契,為甚麼還要等到黑風嶺?
難道她心裡還有別的顧慮,還是說,她對他的心意,並沒有他想的那麼堅定?
沉默了片刻,幽冽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問道:“為甚麼?”
黎月微微垂下眸子,忍不住想起前世結契時的場景。
好像她的幾個獸夫時間都比較長,幽冽也是其中一個。
她斟酌了一下說道:“我剛成年,還沒發情,承受不住的……”
幽冽聞言,眸色瞬間深了幾分,暗紅色的眸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恍然大悟,有一絲苦澀,可更多的是酸澀和不甘。
聽她這話的意思,她似乎很瞭解他,不管是他的性格還是結契時的習慣。
可黎月瞭解的並不是現在的他,而是她在自己的世界所認識的幽冽。
雖然對她來說,她是到這個世界找她原來深愛的獸夫,但他沒有她說的那些慘痛記憶,他並不是她深愛的那個獸夫。
他是真的喜歡她,喜歡她的溫柔,喜歡她的堅韌,可他不喜歡她看向他時,那眼神裡飽含的、不屬於他的愛意。
她在透過他,看著另一個人,看著那個只存在於她“夢裡”的幽冽。
這份認知,像一根細刺,悄悄扎進他心底,悶得發慌,說不出是甚麼滋味。
他壓下心底的情緒,眉頭依舊微蹙著,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點頭,“好。”
說完,不再看黎月,轉身說道:“我去洗澡,我看島上有個小水湖。”
話音落下,便徑直轉身走開,背影帶著幾分落寞和疏離。
黎月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有些怔怔的,眼底滿是疑惑。
是她看錯了嗎?
怎麼覺得幽冽好像生氣了?
可她剛才說得很清楚,不是不願意和他結契,只是想等到發情,他怎麼會是這個反應?
黎月輕輕咬了咬下唇,心底泛起一絲不安,難道是她哪裡說錯話了?
她搖了搖頭,暫時壓下心底的疑惑,走進了帳篷。
隨後,她從空間裡拿出幾個大獸皮袋,又將空間裡的獵物、獸皮、陶罐等物品拿出來,分裝進獸皮袋裡,打算明天出發時,讓每個獸夫都隨身帶一些。
分完東西,黎月打算洗個澡。
她從空間裡拿出木桶,又倒進些清水,剛準備轉身脫衣服,帳篷的門簾就在這時被掀開,幾個獸夫陸續走了進來。
他們顯然已經在外面洗好澡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水汽。
五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這讓黎月瞬間僵住,倍感壓力。
雖說她前世和他們都正式結契過,早已熟悉彼此,可這一世,他們還沒有真正結契,這麼多獸夫盯著她,她根本沒辦法安心洗澡。
黎月定了定神,目光落在瀾夕身上,問道:“瀾夕,你還有精神力嗎?”
她記得司祁的精神力耗盡了,只能問瀾夕,想讓他設一個精神力屏障。
瀾夕的語氣帶著幾分疲憊:“沒有了,剛才去海里狩獵海獸,耗費了剩下的精神力,估計要等到明天才能恢復。”
黎月心裡有些失落,只好對幾個獸夫道:“那個……你們可以不盯著看嗎?帳篷太小了,在你們看著我洗澡,我不習慣。”
她雖然洗澡的時候也會轉過身去洗,但被幾個獸夫盯著,實在沒辦法放鬆。
瀾夕率先笑道:“阿月害羞了?放心,我不看,我去旁邊坐著。”
說著,便走到帳篷角落,背對著黎月坐了下來。
燼野也連忙點頭,一臉認真:“我也不看!我閉上眼睛,絕不偷看!”
說著,就乖乖閉上了眼睛,雙手還捂住了雙眼。
司祁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好。”
說完,便走到另一個角落,垂眸閉目養神,沒有再看黎月一眼。
池玉衝她笑了笑:“放心吧阿月,我們不會偷看你,快洗吧。”
幽冽依舊沉默著,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走到帳篷門口的位置,背對著黎月,身形挺拔,卻依舊帶著幾分疏離的氣息。
黎月這才鬆了口氣,連忙轉過身,快速脫下衣服,走進木桶裡。
微涼的清水包裹著身體,疲憊也消散了不少,可身後那幾道若有似無的氣息,還是讓她有些不自在,洗澡的動作也加快了不少。
很快,黎月就洗好了澡,她快速換上乾淨的獸皮裙,擦乾頭髮,轉過身時,特意看了一眼幾個獸夫。
他們果然都沒有看過來,有的閉目養神,有的低頭坐著,有的靠著帳篷壁休息。
黎月放下心來,走到獸皮床邊,輕輕躺了上去。
帳篷裡只有一張獸皮床,地上鋪著三張獸皮。
除了一個獸夫陪她睡在獸皮床上,其他三人睡在地上的獸皮上,而瀾夕因為是海族,習慣在水中休息,就在木桶裡泡著。
此刻,幽冽已經躺在獸皮床上了,他特意給她留了一半的空位,卻背對著她,身形微微緊繃。
黎月本來是習慣性地想窩進他的懷裡睡覺,畢竟前世,他們總是這樣依偎著入睡,可看到他僵硬的背影,腳步微微一頓,怔了怔。
他好像生氣了,應該是因為她沒有答應今晚和他正式結契吧?
黎月輕輕挪到床邊,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後背,聲音輕柔,“幽冽,睡了嗎?”
幽冽沒有回應,甚至連身體都沒有動一下,依舊背對著她,周身的氣息還是帶著幾分冷淡。
黎月咬了咬下唇,湊近他一些,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撒嬌,輕聲說道:
“幽冽,我不是不願意和你結契。明天就會進入雨季了,進入雨季後,我很快就會發情的,到時候,我們就正式結契,好不好?”
幽冽依舊沒有任何回應,後背依舊繃得緊緊的,彷彿真的已經睡著了一般。
黎月看著他僵硬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心底泛起一絲委屈。
她怎麼感覺這一世的幽冽,比前世小氣多了?
不就是晚一天結契,他怎麼就生氣這麼久。
黎月沒再繼續打擾他,而是背對著他躺下,蜷縮在床的一側。
就在黎月快要陷入沉睡時,身側的人忽然動了。
她能感覺到,幽冽緩緩轉了過來,氣息輕輕灑在她的後頸。
黎月猶豫了幾秒,緩緩轉過身,正好對上幽冽深邃的目光。
她連忙往他身邊湊了湊,伸出手臂,輕輕摟住他的腰,抬眸看著他。
幽冽低頭看著她,他的五官偏冷峻凌厲,眉骨偏高,鼻樑挺拔,薄唇緊抿時,如果不是瞭解他的為人,會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幽冽依舊沉默著,沒有任何回應,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眼底的情緒深不見底,看不清是氣未消,還是另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