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看著幽冽冰冷的眼眸,心底翻湧著酸澀與委屈。
她也不是沒有想過,幽冽不會那麼快相信自己。
她也想過,他或許會像池玉那樣,給她一些考驗,試探她,就像剛才烤糊的烤肉那樣。
如果他的試探只是吃烤焦的肉,或者受點身體上的小折磨,她都能接受,可她也有自己的底線,幽冽的這句話是在踩踏她的底線。
黎月深吸一口氣,抬眼直視著幽冽,語氣帶著幾分失望說道:
“我不認為你會做那樣的事情出來,但如果你真的那麼做了,我會走,你不值得我喜歡。”
這句話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進幽冽的心裡,一股從未有過的心慌感瞬間席捲了他,讓他渾身一僵,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這種心慌來得毫無預兆,也毫無道理,他明明是在試探她,可聽到她說出“會走”“不值得喜歡”時,他卻莫名的恐慌,怕她真的會離開。
幽冽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眉頭緊緊蹙起,語氣又硬了幾分:“我不認為你有這個本事,可以逃出這裡。”
這個地洞很隱蔽,入口被他特意偽裝過,就算是有獸印感應,她的獸夫們也找不到這裡,他不信,一個雌效能憑自己的本事逃出去。
黎月看著他,眉頭微微蹙起,“你既然提起窮斯,應該是看到了我和窮斯對峙吧?那你覺得,我會不會有這個本事離開?”
前世她經歷過無數生死時刻,她還有空間,只是離開一個地洞,就算看不到洞口,她也能離開。
幽冽的眸色瞬間沉了下來,心底的慌亂更甚,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黎月的手腕,語氣帶著幾分失控:“不許走,我不會讓你走的。”
他自己都沒察覺,這句話裡,沒有絲毫之前的冰冷試探,只剩下純粹的佔有慾和恐慌,他只想把她留在身邊,不管用甚麼方式。
黎月被他抓得手腕生疼,憤怒一下子湧了上來,她抬眼瞪著他,一字一句地質問道:
“我不走,難道要等著你強制和我交配,然後把我賣到惡獸城嗎?”
幽冽張了張嘴,本想解釋說他根本沒有那個打算,那些話,不過是他用來試探她的。
可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嚥了回去,想起自己這幾天失控的舉動,他又開始懷疑,黎月此刻的委屈,是不是都是裝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臣服?
他又恢復了冰冷的語氣:“你也別管我幹甚麼,總之,我不會讓你走的。”
她不過是比前世晚了十幾天碰到他,他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這樣,和那些作惡多端的流浪獸,又有甚麼區別?
她忽然就不想說話了,再多的解釋,好像都變得沒有意義。
她想不通幽冽到底在想甚麼,也不知道要怎麼和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幽冽溝通。
黎月用力掙開幽冽的手,抱著膝蓋,緩緩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坐著,乾脆把頭埋進膝蓋裡,肩膀微微緊繃著,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
看到她這個樣子,幽冽愣了一下,她現在很像一個被搶來的雌性,身體小小的縮成一團,可憐又無助。
可他心裡,卻沒有絲毫得意,反而難受得厲害。
那種心慌感再次襲來,他忽然開始想念,她一開始看向自己時,眼底那抹乾淨又明亮的光。
雖然那種眼神無比可疑,讓他忍不住懷疑她的目的,可比起現在她的樣子,他更希望她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己。
幽冽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黎月身上的新衣裙和新鞋子上。
上次在山林裡見到她的時候,她穿的並不是這一件,這件衣裙做工精細,針腳規整,想來,應該是出自她那個人魚族獸夫之手。
難怪她會那麼維護那個人魚族獸夫,原來不只是因為他長得好看,還因為他有一技之長,能給她做漂亮的衣服、舒適的鞋子。
心底莫名升起一絲酸澀和嫉妒,幽冽緩緩走到黎月身邊,放軟了語氣問道:“你都有四個獸夫了,為甚麼不和他們正式結契?”
黎月猛地抬起頭,狠狠瞪了幽冽一眼,說:“問這個幹甚麼?我要是和他們正式結契了,是不是就方便你劃掉他們的獸印?”
幽冽被她噎得一窒,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可黎月的這句話,卻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他的心底,讓他莫名生出一絲歡喜。
她這句話,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她沒有和那些獸夫正式結契,是因為怕她的獸夫太弱,怕被流浪獸人劃掉他們的獸印,傷害他們?
如果是這樣,是不是說明,她其實是喜歡她的獸夫,她不會把自己獸夫獻祭給兇獸神?
幽冽的語氣,又軟了幾分,甚至帶上一絲討好:“還餓不餓?剛才的烤肉焦了,我再重新給你烤一份,這次一定不會烤糊。”
黎月看著他,眼底滿是不解,冷冷地說道:“你不是說狩獵不容易?不用浪費了,烤糊的肉你都捨不得扔,再重新烤一份,不是更浪費嗎?”
幽冽再次被她噎了一下,心底的酸澀更甚。
他沒有再提烤肉的事,轉身走到洞穴角落的陶罐旁,拿出幾顆新鮮的野果,用清水仔細洗乾淨,然後走到黎月面前,遞了過去。
“要不吃野果?這個很甜。”
黎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野果,又看了看他,語氣冷淡:“不吃,不餓。”
說完,她微微蹙著眉,看向他,問道:“你到底想怎麼樣?不是說要強制和我交配嗎?拿這些吃的做甚麼?是要餵飽了再交配嗎?”
幽冽看著她變冷的眸子,看著她眼底的憤怒,心底的猜測開始動搖。
她好像真的生氣了,那種生氣,不是裝出來的,是發自內心的失望。
就因為他的一句話而失望,是不是說明,她其實對他抱有期待?
或許,她真的只是看到他,就一見鍾情了?
可一想起她之前憑空變出石頭,和窮斯對峙時的模樣,他又覺得,黎月絕對不可能是普通的雌性。
他差點就被她的模樣騙了,差點就被她牽著鼻子走。
幽冽強行壓下心底的動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是啊,我都不著急,你急甚麼?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和我交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