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玉僵在原地,死死鎖著黎月衝向兇獸的背影,心底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慌亂。
他剛才的冷漠,的確是故意試探。
他早就注意到燼野身上有黎月的獸印,可黎月身上卻沒有燼野的獸印。
也許那個傻乎乎的獅族雄性看不出來,但在他看來,黎月找燼野做獸夫,根本不是因為喜歡。
她不過是想找一個,可以幫自己擋掉其他雄性的追求的擋箭牌,而且她的確也需要找個雄性照顧自己,才找的並不聰明的燼野。
他不認為,黎月是真的為了這個獸夫,放下身段求他。
剛才的求情也不過是為了做做樣子給獸夫看罷了。
他故意拒絕了她的請求,不過也想好,如果她再多求一下,就說明她對那個獸夫也不是全然沒有真心,他也打算出手相助。
綠階兇獸的厲害他清楚,不是一個黃階雄性硬拼就能贏的。
可他萬萬沒想到,黎月沒有再求他,反而拿起一把小小的骨刀,就這麼義無反顧地衝了上去。
這個雌性是瘋了嗎?
他一個黃階雄性在野外遇到綠階兇獸,都只會選擇躲避,絕不會正面對抗,她一個沒有獸形的雌性,僅憑一把骨刀,就敢直面兇獸?
池玉的心頭亂成一團,既有震驚,又有莫名的慌亂。
不過,他心底的懷疑也沒有減輕,她果然是兇雌吧?
據說兇雌身上有兇獸神的血脈,兇獸不會攻擊,她才會有這麼大的膽子的吧?
他就這麼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黎月,看著在兇獸面前格外嬌小的身影,毫不遲疑地衝向兇獸。
黎月雖沒有獸形,可前世幽冽和墨塵教過她的打鬥技巧,此刻全都派上了用場。
她身形靈活,不與兇獸硬拼,專挑兇獸的弱點躲避、試探,顯然不是第一次和兇獸交手。
燼野看到黎月衝了上來,頓時急紅了眼,一邊奮力抵擋兇獸的攻擊,一邊喊道:“黎月,躲到後面去!這裡我能對付,別過來!”
可這話裡的底氣,連他自己都不信。
他本就不是綠階兇獸的對手,剛才又被抓傷了好幾處,力氣漸漸不支。
話音剛落,兇獸鋒利的爪子就再次揮來,在他的脊背又劃開兩道深深的傷口,鮮血瞬間浸透了漆黑的鬃毛,疼得他發出一聲低沉的痛吼。
黎月目光一凜,抓住兇獸攻擊燼野的間隙,繞到兇獸側面,握緊骨刀,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捅進了兇獸的側腹。
那裡是兇獸的弱點之一,皮毛相對薄弱。
兇獸吃痛,發出一聲震徹山林的狂吼,渾身的毛髮都豎了起來,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黎月,徹底被激怒了。
它猛地轉身,放棄了面前的燼野,鋒利的爪子帶著勁風,朝著黎月狠狠撲去。
黎月早有預料,在兇獸轉身的瞬間,就迅速往後一退,堪堪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可她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步,兇獸的爪子擦過她的胳膊,鋒利的尖端瞬間劃破了她的面板,在她的胳膊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黎月!”
燼野看到黎月受傷,徹底暴怒,眼底翻湧著怒火,不顧身上的劇痛,猛地撲了上去,死死按住兇獸的脊背,狠狠咬向兇獸的脖頸。
可被徹底激怒的兇獸力量愈發狂暴,它瘋狂地扭動身軀,用爪子狠狠抓撓著燼野的後背、四肢,一道道更深的傷口接連出現,鮮血染紅了地面。
燼野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卻依舊死死按住兇獸,不肯鬆手,他拼盡全身力氣,也要護住黎月,絕不讓兇獸再傷她。
看著黎月胳膊上不斷湧出的鮮血,看著她哪怕受傷,也沒有半分退縮的模樣,池玉心底那股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再也按捺不住徹底爆發。
如果黎月是為了逼著他和她結契,不惜做出這種傷害自己的舉動,哪怕手段算不上高明,卻也實實在在地讓他的心動搖了。
他承認,這一局,黎月贏了。
懷疑她是兇雌的念頭,在看到黎月流血的瞬間,也消散得無影無蹤。
如果她是兇雌,兇獸怎會真的傷她?
就在黎月咬著牙,不顧胳膊上的劇痛,再次握緊骨刀,準備衝上去幫燼野一把時,一道火紅的身影,加入了戰鬥。
池玉的爪子帶著凌厲的勁風,狠狠抓向兇獸的眼睛,那是兇獸最脆弱的地方。
黎月的腳步猛地頓住,看著那道火紅的身影與兇獸纏鬥在一起,沒有再繼續加入戰鬥。
她知道,有了池玉的加入,這一戰,他們不會輸,燼野也不會丟命。
事實正如黎月所料,池玉身手靈活,攻擊凌厲,再加上燼野拼盡全力死死牽制住兇獸,一獅一狐聯手,兇獸很快就落了下風。
最終,燼野抓住一個破綻,猛地發力,用鋒利的牙齒死死咬住兇獸的脖頸,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撕扯。
直到兇獸的身體不再扭動,徹底沒了氣息,才緩緩鬆開嘴,踉蹌著後退一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黎月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她胡亂地在自己的胳膊上滴上靈泉水治好了傷,又跑到燼野跟前,檢視他身上的傷口。
隨後,毫不避諱地引出靈泉水滴在燼野的傷口上。
靈泉水觸碰到傷口的瞬間,原本猙獰的傷口迅速癒合。
反正池玉已經知道她有治癒能力,她也沒必要再刻意隱藏,她也不管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不遠處,池玉已經變回了人形,他身上也沾了不少血跡,胳膊和後背有幾處抓痕,不算嚴重,卻也透著幾分狼狽。
他站在原地,目光緊緊盯著黎月給燼野治療傷口的模樣,有探究,有愧疚,還有一絲期待。
黎月處理完燼野身上的緊急傷口,才緩緩抬起頭,看向池玉,問道:“你的傷,需要我給你治療嗎?”
她的語氣平淡,這讓池玉心頭一慌,他下意識地皺起眉頭,問道:“怎麼,又想拿治療傷口當藉口,逼我和你結契?”
在他看來,黎月做這一切,不過是為了和他結契,剛才的拼命,也只是逼他就範的手段罷了。
黎月聞言,忽然輕輕笑了,那笑容很淡,沒有嘲諷,也沒有討好,只是帶著一絲釋然。
“我看你的傷也不重,回去敷些草藥,應該也能好。”
說完,她沒有再看池玉一眼,轉頭看向身邊的燼野,說道:“燼野,你去看看,這隻綠階兇獸有沒有獸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