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黎月的心猛地一沉,不自覺攥緊了司祁的羽毛。
她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慌張,“你有辦法解開詛咒嗎?”
在她眼中,司祁已經是接近紫階的祭司,應該有辦法破解。
司祁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我可以試著用淨化類精神力調和,但那詛咒紮根極深,與瀾夕的皮肉肌理纏在一起,大機率無法消除。
而且如果我試了,瀾夕就會發現臉上有黑印。”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下方沙丘,語氣添了幾分希冀,“或許墨塵會有辦法。他是惡獸城的大祭司,對詛咒的瞭解,比我多得多。”
黎月點了點頭說:“嗯,希望他可以有辦法,不過在那之前,必須儘快救出他。”
她低頭看向地面,視線掠過下方的身影。
燼野悶頭跑在最前,腰上的獸皮條拖拽著黑熊獸人,沙粒摩擦著那具僵直的軀體,看不出死活。
池玉的火紅狐背穩穩託著瀾夕,瀾夕雖閉著眼養神,可看起來有些蔫蔫的,想來是剛受完折磨,還沒完全恢復體力就又要在沙漠中趕路。
沙漠中乾燥炎熱的天氣對海族獸人的瀾夕來說都是一場苦難。
“司祁,我們下去一下。”黎月輕聲說道。
司祁會意,緩緩振翅降低高度,穩穩落在沙地上。
黎月翻身下地,快步走向隊伍前方,開口喚道:“燼野,池玉,先停一下。”
兩人立刻停下動作,瀾夕也睜開眼,疑惑地看向黎月。
黎月從空間取出一罐裝著靈泉水的小陶罐,遞到燼野面前,叮囑道:
“拖他的時候,每走一段距離就給他滴一滴水。千萬別讓他死了,免得讓那怪物輕易脫身。”
燼野接過陶罐,把陶罐別在腰間,沉默地點了點頭。
黎月又轉身走向池玉與瀾夕,目光落在瀾夕微垂的眼睫上。
她快速從空間翻出一盆清水,抬手潑灑在瀾夕身上,又拿出一張厚實的獸皮和一根彎曲的樹枝,將獸皮綁在樹枝上,做成一把簡易的遮陽傘,遞到瀾夕手中。
“沙漠日照烈,你是海族獸人,別曬著了。”
瀾夕接過傘,眼底瞬間泛起光亮,先前的蔫態消散大半。
他撐著簡易獸皮傘,俯身湊到黎月面前,在她臉頰上猛地親了一口,語氣親暱:“阿月最好了!”
黎月笑著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指尖輕輕拂過那些黑色印子,心頭的翻湧起一陣心疼,臉上卻依舊維持著溫柔的笑意,順勢抱了抱他。
“再忍忍,等救出其他人,我們就回家,到時候你就可以一直泡在水裡了。”
短暫的溫情過後,黎月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回到司祁背上。
“走吧,加快速度。”她輕聲說道。
她的目光望向遠方連綿的沙丘,眼底滿是焦灼。
不知道其他三人的狀態怎麼樣,希望他們能來得及,不要讓他們受太多苦才好。
司祁振翅而起,重新飛至高空勘察路況,池玉馱著撐傘的瀾夕,身形敏捷地穿梭在沙丘之間。
燼野則拽著獸皮條,穩步走在前方,偶爾停下按黎月的叮囑,給黑熊獸人滴上一滴靈泉水,確保他吊著一口氣。
風沙卷著熱浪掠過沙丘,目標沙洞的輪廓已在遠方隱約浮現。
一行人正加急趕路,最前方的燼野卻忽然猛地頓住了腳步。
池玉見狀立刻停下,狐身微微壓低,警惕地看向燼野,又順著他的目光瞥向其身後拖拽的黑熊獸人。
瀾夕也撐著獸皮傘從池玉背上滑下,淡紫色眼眸裡帶著幾分疑惑,看向僵持的兩人。
燼野依舊瞪著眼,先是看向池玉,又飛快轉頭盯著身後僵直的軀體,嘴唇動了動,卻想起池玉之前“不許說話”的叮囑,只能憋得滿臉急切。
池玉瞬間會意,立即身形一晃化作人形,快步走到黑熊獸人旁蹲下探查。
司祁也察覺到下方異動,帶著黎月緩緩降落,落在沙地上。
“怎麼了?”黎月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具軀體上,語氣急切地問池玉,“他還活著嗎?”
池玉指尖碰了碰黑熊獸人的脖頸,又探了探其胸口,隨即緩緩搖頭,神色凝重:“死了,軀體都已經發涼僵硬了。”
他轉頭看向燼野,語氣帶著詢問:“你按阿月的吩咐給他滴靈泉水了?甚麼時候發現他沒動靜的?”
燼野連忙點頭,又飛快搖頭,臉上滿是糾結。
他能確定自己隔段路就滴了靈泉水,可實在說不準屍體甚麼時候沒了氣息。
池玉見狀,便知是之前的叮囑困住了他,沉聲道:“燼野,現在可以說話了,慢慢說。”
“我、我一直按黎月說的,隔一段就滴一滴泉水。”燼野終於能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憨厚的急切。
“剛才還能感覺到他細微的抖動,就幾步路的功夫,忽然就沒動靜了,我回頭一看,就已經死透了。明明滴了靈泉水,不該死才對……”
他說著,還下意識指了指腰間的陶罐,證明自己沒有偷懶。
黎月皺緊眉頭,心頭滿是疑惑。
之前明明特意留了活口,還叮囑燼野用靈泉水吊著他的命,怎麼會突然就死了?
難道那怪物可以不用死也能逃離軀體?
還是因為甚麼原因導致了身體的死亡,怪物才離開?
她抬頭看向遠方的沙洞,眼底的焦灼更甚。
時間緊迫,其他獸人還在等著救援,絕不能在這裡糾結屍體的死因浪費時間。
黎月果斷開口,“算了,既然已經死了,就別耽誤功夫了。處理掉屍體,我們立刻趕路,先去救人。”
瀾夕聞言,抬手凝聚起淡藍色的精神力,化作一簇跳動的火焰,精準落在黑熊獸人的屍體上。
火焰遇風即燃,很快便將整具軀體包裹,灼燒聲混著風沙聲響起,黑煙嫋嫋升起。
“走吧。”瀾夕收回手,重新撐好獸皮傘說道。
經歷過先前的折磨,他想盡快救出同伴,不想讓他們也受和他一樣的痛苦。
眾人不再多言,迅速歸位。
瀾夕翻上池玉的狐背,黎月坐上司祁的脊背,燼野則拍了拍身上的沙塵,快步跑在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