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嫵還是有一點不能理解,為甚麼要把一張星圖製作成一個“陣盤”呢?這麼做的目的是為甚麼?
想不出答案的江嫵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死磕,主要是也沒有時間讓她死磕了。
瞅了一眼長寬不過五十厘米的星圖,江嫵猶豫了一會,到底還是收起星圖取出了爍星礦。
星圖上的陣法需要充能,而她標記出來的星子足有一百多顆,如果用常規的能量石為陣法充能,只怕還沒擺幾顆能量石,一整張星圖就被能量石覆蓋了。
所以為星圖充能的能量石必然是體積微小卻又能量充足的東西,思來想去,江嫵手上能用的也就只有爍星礦了。
假設一顆星子上放置一克爍星礦,一百多顆星子,就得耗費她一百多克爍星礦!
江嫵心疼的都抽抽了。
可是沒辦法,再心疼,江嫵也還是咬著牙把自己那塊爍星礦切開了。
將切好的一克一克的爍星礦放在指甲蓋大小的特製盒子裡,江嫵把每個盒子按順序擺在她標記的星子上,待所有爍星礦都擺好後,江嫵才利用精神力,把這一百多個盒子同時開啟。
盒子開啟的一瞬間,江嫵就又看見了當初在榮庭書房看到的星圖立體投影,與上次不同的是,立體投影中,那些被江嫵放置了爍星礦的星子亮了起來,肉眼看,這些星子是銀色的,但用精神力看,這些星子卻是幽藍的,跟爍星礦一個顏色。
幽藍的星子逐顆亮起,並串聯成線,陣法緩緩成型,只待啟陣。
江嫵深吸一口氣,精神力朝書桌上她擺放好的爍星礦激射去。
外力的介入,使得陣法中原本平緩流動的能量陡然激轉起來,爍星礦內巨大的能量順著陣法一股腦地朝餘珩明他們試出來的那條星軌湧去。
立體投影中,這條星軌上的星子也逐顆亮起,且亮度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而精神力視界中,綠色和幽藍色的能量也在那條星軌中一往無前的朝著投影中央那塊蒸騰扭動的藍黑色區域奔襲而去。
隨著最後一點爍星礦的能量被徹底抽空,投影中央的藍黑色區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劇烈地翻滾起來。
那片原本混沌扭曲的能量場域開始呈現出清晰的層次,最外層是高速旋轉的銀白色渦流,中間層是暗紫色的能量屏障,而核心處……她看不清。
那是一種近乎黑色的深藍,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感知,即便是隔著投影,江嫵也感受到一股源自本能的顫慄。
“啪。”一聲細小的脆響在安靜的宿舍裡格外清晰。
江嫵下意識地朝著聲音來源看去,是桌面上那些爍星礦,那一百多顆已經耗盡能量的爍星礦同時崩解,化作細小的藍色光塵,消散在空氣中。
江嫵心疼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星圖上的變化已經趨於穩定。
那條被完全充能的星軌依然明亮,但亮度已經從刺眼的銀白色轉變為柔和的淡金色,軌道路徑上的星子不再僅僅是排列成線,而是彼此間延伸出細密的光絲,連結上所有被她標記出來的星子,構成了一張立體的能量網路。
星圖中間的藍黑色也全部褪去,只是褪去藍黑色的星圖上卻甚麼都沒有,只是一片和星圖本身顏色一樣的空白。
星圖上的空白讓江嫵既驚愕又心疼,該不會她耗費了一百多克爍星礦,最後卻一無所獲吧?
她又下意識地朝空中的投影看去,這一看,江嫵驚住了。
立體投影竟然和星圖呈現出來截然不同的場景。
只見立體投影中央的藍黑色區域變了,一個符號浮現在那塊區域。
那是一個江嫵從未見過的符號,由三條相互纏繞的螺旋線構成,每條螺旋線末端,都分化出了九個分支,符號本身是半透明的,內部似有星雲流轉。
江嫵看不懂這個符號,但莫名覺得這個符號看起來有點像座標?
她嘗試用精神力去觸碰那個符號,精神力剛接觸到那個符號,一股龐大的資訊流就湧入了她的意識。
這股龐大的資訊流不是語言,不是影象,而是一種純粹的空間感知。
她“看到”了三條交錯的時空軸線,每條軸線上的九個刻度,以及這些刻度組合而成的……位置。
江嫵明明對星海理論一竅不通,但她卻莫名地知道,這些位置似乎不在已知的星海座標系內,它們的位置在更遙遠,更不可測的地方。
虛空斷層。
江嫵的腦海中忽地浮現出這四個字,但鑑於相關知識的貧瘠,江嫵現在完全無法理解這四個字的意義,只能先暫且把這四個字記在腦子裡。
就在江嫵想繼續解析那個符號所透露出的座標資訊時,空中的投影忽然閃爍起來,然後顏色慢慢變淡,隱隱有消散的跡象。
江嫵:“???”
不是,她損失了一百多克爍星礦呢?!就給她看這麼個東西?
而且就展示這麼點時間?
江嫵心裡有一萬句髒話想要脫口而出,但隨著空中投影越來越淡,她只能把那一萬句髒話嚥進肚子裡,眼睛睜得大大的,眨都不敢眨一下,死命地去記下那個符號的每一個細節。
終於,江嫵趕在投影徹底消失前,把那個符號徹底刻在了腦子裡。
投影消失,江嫵滿心憤懣地朝著剛才投影的位置比了箇中指,恨恨道:“你有張良計,我還有過牆梯呢,消失的快了不起啊,老孃我錄影了!”
說完江嫵又忍不住在投影處拳打腳踢了一陣,她的一百多克爍星礦啊!
就這麼沒了!
一套軍體拳打完,江嫵內心的抽痛才稍稍緩解,她開啟自己的光腦,想要檢視剛剛的錄影。
然而江嫵的手在光腦上按了半天,光腦卻絲毫沒有亮起來的意思。
江嫵:“???”
幾個意思?她的光腦壞了?
那她的錄影呢?!
深呼吸,再深呼吸……
“啊啊啊啊!!!!去死吧!!!破星圖!破投影!給老孃死!都給老孃死!”
耗費了她一百多克爍星礦不說,還損壞了她一個光腦!
要知道,這個光腦可是原主父母買給原主的,雖然只是最便宜的基礎款,但原主一直很珍惜,用起來也十分小心翼翼,生怕損壞了這塊光腦。
知道原主對於這塊光腦的看重,所以江嫵後來不管賺了多少星幣,一直也沒有更換過這塊光腦,只讓黎以安幫她對光腦做了點小改造,加強光腦的保密效能。
可現在,這塊光腦壞掉了。
嘆了口氣,江嫵在心裡默默地說了聲對不起。
損壞了原主小姑娘珍愛的東西,她總得彌補一下子。
那就等寒假回去收割一下丁成輝和他老婆的狗命吧。
雖然她本來也計劃了寒假要回去收割丁成輝一家子的,但現在她決定讓丁成輝一家死的再痛苦些。
原主小姑娘失去父母的時候有多痛苦,丁成輝一家就得有多痛苦。
沒了光腦,江嫵現在連時間都不知道,更別說聯絡別人了,她只能收拾好星圖,出門先買個光腦回來。
還好學校的懸浮車除去用光腦支付星幣外,還可以透過直接輸入生物資訊扣除榮譽點支付,不然怕是還得腿兒著去買光腦。
等江嫵買好最新款的光腦並開機錄入了自己的生物資訊後,只一瞬間,她新買的光腦就跟抽風了似的,震得她手掌都有些發麻了。
一條條訊息和未接記錄不停地湧出,有私人的,也有群裡的。
江嫵還沒來得及細看那些資訊,新的視訊就彈出來了。
是聞亦。
江嫵趕緊接通,然後就看見了聞亦那憤怒中夾雜著焦急和擔憂的臉。
“江嫵!你怎麼回事?!光腦為甚麼突然斷線了?!”不等江嫵開口,聞亦的咆哮就先撲面而來。
“光腦斷線?”江嫵愣愣地重複:“甚麼意思?甚麼斷線,我不知道啊,我的光腦壞掉了,開不了機了,我剛換上新光腦呢。”
得到回答的聞亦擰了擰眉,“你的光腦怎麼會突然壞掉?”
仍舊是不等江嫵開口,聞亦就抬起手阻止道:“先別說,帶上光腦來辦公室找我,暫時先別用你的光腦。”
“哦。”江嫵點點頭,更改懸浮車的終點,往聞亦的辦公室開去。
路上聞亦還替江嫵發了條訊息在群裡報平安。
江嫵到聞亦辦公室時才發現黎以安竟然也在,見江嫵進來就朝江嫵伸出手道:“先把光腦給我幫你改造一下。”
頓了頓,黎以安又補充道:“對了,把你原來的光腦也給我檢查一下吧。”
江嫵沒說甚麼,一邊把兩個光腦都遞給黎以安,一邊問聞亦:“發生了甚麼?你們怎麼都知道我的光腦出了問題?”
黎以安正在檢測江嫵的舊光腦,聞亦緊緊地盯著黎以安的動作,頭也不抬地回道:“當初建群的時候,餘珩明就在群裡植入了監測程式,誰的光腦突然斷線,群裡都會顯示。”
事實上群裡不止有檢測程式,還有很多其他程式,畢竟這個群是為了探索鳳源死域建立的,在準備沒有周全之前,要是訊息洩露,被人搶了先是小,就怕他們會變成第二個秦家。
說話的功夫,黎以安已經檢查完了江嫵的舊光腦,有些疑惑地問江嫵:“咦,你對你的光腦做了甚麼?”
“你的光腦不是被人攻擊壞掉的,而是被甚麼猛然襲擊的能量破壞的,裡面的所有零件和資訊都被破壞了。”
換言之,就是這塊光腦已經是一件垃圾了,而且還是毫無二次利用價值的垃圾,零件全都損壞了不說,零件裡儲存的資訊也全都損壞了,沒有任何恢復的可能。
“你的光腦裡沒有儲存甚麼重要資訊吧?”黎以安不放心地問。
星際時代,資訊儲存的方式多種多樣,有的人喜歡以紙質檔案的方式儲存資訊,這種儲存方式最大的優點就是保密性好,但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讀取不太方便。
也有的人喜歡把資訊儲存在星網上,這種儲存方式的優點就是讀取方便,但保密性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還有的人喜歡把資訊儲存在硬體中,光腦就是常見的可以用於儲存資訊的硬體裝置,利用光腦儲存資訊,讀取起來方便,保密性較之存在星網上,也稍強一些。
黎以安不知道江嫵有沒有把重要資訊儲存在光腦上的習慣,要是有,只怕她今天損失慘重。
在兩人的注視中,江嫵搖了搖頭道:“本來應該有的,但現在沒有了。”
“甚麼意思?”黎以安又拿起江嫵新買的光腦開始改造,聞言不解地追問。
甚麼叫本來應該有?
熬了一天一夜,到現在都還沒休息也沒進食的江嫵有些累了,走到沙發邊坐下後,江嫵才慢慢道:“我把星圖解開了。”
這句話一出來,黎以安手上的動作頓時停住,聞亦也唰的看向江嫵,兩人都難掩激動地等著江嫵繼續說。
江嫵沒想賣關子,但卻不大想一件事車軲轆來回說幾遍,於是就對聞亦道:“召開視訊會議一起說吧,事情可能有點複雜。”
聞亦挑了挑眉,沒多說甚麼,直接點開光腦在群裡召開了視訊會議。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江嫵的光腦突然在群裡斷線,所以大家都時刻關注著群訊息的原因,聞亦視訊會議的邀請剛一發出去,群裡的所有人就立刻進入了視訊會議。
透過聞亦的光腦看到江嫵的那一刻,所有人懸著的心都霎時放了下來。
常校長似乎不在學校,視訊背景是虛像,見江嫵人好好的,皺著的眉總算鬆開,看著江嫵道:“人沒事就行,你的光腦是怎麼回事?”
江嫵湊在聞亦身邊,話還沒說,先深深地嘆了口氣:“正要跟你們說這事呢。”
“以安的那本書上有破解星圖的方法,我研究了一下那本書,照著書上的方法解開了星圖。”
江嫵把自己破開星圖的方法簡單說了說,然後看著常校長和榮庭道:“一百零八克爍星礦,加上之前消耗的,四捨五入就是一百一十克,我要求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