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先是極為明顯的麻,是那種類似於吃了一口沒煮熟的青土豆的麻。
可這土豆它分明只有表皮是青色的,且已經被削掉了,內裡的肉是黃色的,也被她煮熟了,熟的透透的!
除了麻之外,還有揮之不去的苦和澀,一起充斥在整個口腔內,讓江嫵咽也不是,吐又捨不得。
是的,江嫵不捨得吐。
因為即便這土豆的口感又麻又苦又澀,但它仍舊超出這些星際食物幾十上百倍!!!
對於已經經受兩年多荼毒的江嫵來說,這土豆雖然給藍星的土豆提鞋都不配,但取代星際那些味道差到足以跌穿地心的食物還是足夠的。
艱難地嚥下口裡的土豆,江嫵起身找了鹽來,均勻地灑在碗裡的水煮土豆上,然後再攪拌均勻。
這已經是江嫵能想到的唯一能讓這碗土豆變得稍稍美味些的辦法了。
甚麼?你問怎麼不放點別的調味品?
她倒是想放,可問題是沒有啊!
或許星際人對自己的食物還是有那麼一點自知之明的,知道他們每天吃的那些東西有多麼難吃,也知道這些本就難吃的東西,不論再怎麼進行加工,也無法提煉出美味的東西來,所以他們在食物的再加工上做出的努力,實在少的可憐。
味精、生抽、蠔油之類的,藍星常見的調味品,星際是一概沒有的,就連食用油,也僅限於動物油脂。
據說星際歷史上倒也出現過植物油脂,但後來好像因為只能使食物變得更加難吃,而淘汰了。
江嫵其實不太能想象得出來,本就難吃的東西,在經過植物油的煉化後,還能怎麼變得更難吃,不過她也沒興趣嘗試就是了。
加了鹽的土豆口感沒甚麼變化,但味道上稍微好了那麼一些些,江嫵就這麼硬生生地幹完了一整碗的土豆,且沒覺得多反胃?!
嗚嗚,她昇華了,她居然已經昇華到這麼難吃的土豆都不覺得反胃的地步了!
再昇華下去,她怕不是能進化到和盧星這些土生土長的星際人一樣,就算是吃那些星際食物,也能面不改色?
江嫵設想了一下那樣的場景,然後實在沒忍住乾嘔了一聲。
不想,光是想一想那種情景,她都要生理性反胃了。
江嫵並不是一個經不起挫折的人,不然她也不能在接連經歷兩次末世位面後還沒瘋,擦乾淨嘴,把用過的廚具都丟進洗碗機裡,江嫵抬腳就又去了種植田。
她要想辦法去改良她的土豆!
所有她從平西山脈移栽回來的星植,她移栽時,都沒做過別的處理。
而不做別的處理的原因也很簡單,一是因為她移栽回來的星植數量實在不算多,經不起她折騰,留種增產才是首先需要考慮解決的事。
二則是,她目睹了那些星植對肥料的痴狂,甚至就連太古杉這種級別的星植,都無法抵抗肥料的魅力,所以她也想看看,肥料對這些星植究竟能有些甚麼作用。
事實證明,肥料確實能有效提升這些星植的營養能量,也能高效淨化這些星植體內的灰色能量,極大程度的改善星植的口感。
這些作用對那些從來沒受過藍星種花家美食薰陶的星際人來說,或許已經是足以讓他們痛哭流涕的改變了,但對江嫵來說卻是遠遠不夠的!
她這生活過得真是比那些在某些極寒國家留學的留子都還不如!
氣勢洶洶地坐上懸浮車,然而江嫵腳剛踏上種植田,身上那股氣勢洶洶就消耗殆盡了,只餘下一片茫然。
她是想改良土豆,可問題是她要怎麼改良啊?
怎麼種土豆她會,怎麼科學管理乃至肥料製作她也會,可基因改良這些她真是兩眼一抹黑啊!
在田埂上蹲了半晌,江嫵想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用精神力試試。
一場星際異變,整個星際的所有生物乃至好些非生物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甭管這些變化是好的還是壞的,總歸星際歷史已經八千多年了,所有經歷了異變且能存活至今的生物或非生物,都必然是已經能很好的適應變化,並把這些變化用於實踐的。
人類也是經歷了異變的生物之一,且人類也明顯適應了異變,但江嫵總覺得,人類對於把異變帶來的變化用於實踐這一點,做的實在不如那些星植和星獸到位。
畢竟眾所周知,現今人類對於精神力的運用開發還不足百分之一。
江嫵堅信,上天或許會給某個人帶來毫無用處的變化,卻不會給某個群體帶來無用的變化。
既然上天賜予了人類精神力,那精神力肯定是有大用途的,只是人類還沒發現罷了。
地裡的土豆雖然已經被向漫挖走大半去做實驗,但剩下的也儘夠江嫵折騰了。
首先,江嫵確定,肥料對這些星植是有效的,只是效用有限,但江嫵不確定這種有限是因為她管理的不經心造成的有限,還是肥料本身對星植的促進作用的有限。
所以江嫵做的第一個嘗試,重新栽種一部分土豆,除去堆肥池裡的肥料外,後期還要在每個關鍵期補施其他土豆生長所需要的肥料。
而江嫵做的第二個嘗試則是,在土豆種進土裡之前,先利用精神力驅逐出一些灰色能量。
江嫵其實知道,星際這些食物的口感之所以這麼差,十有八九跟那些灰色能量脫不開干係,這一點她在第一次接觸到用精神力疏通星植內部的能量紋路時就有所猜測了。
所以後來她大膽嘗試過一次,把一株綠玉菜內部的灰色能量全都驅逐了,後果就是她的精神力枯竭,頭疼了一個禮拜。
那時她的精神力真實等級應該也不低,只是存量比較少,所以才會在驅逐一顆綠玉菜內的灰色能量後,就直接精神力枯竭。
以她現在的精神力存量,別說一顆綠玉菜了,再來上十顆八顆的也不會太大影響。
那顆被她用來實驗的綠玉菜最後也進了她的肚子,江嫵得承認,那顆綠玉菜,是她來到星際之後,吃到的最好吃的食物,比她今天吃到的土豆還要好吃。
但這種好吃,同樣是建立在只和星際食物做對比的基礎上得出的結論。
那顆綠玉菜的味道其實很寡淡,沒有藍星上大白菜的清甜多汁,吃起來還有一股膠質感。
對比星際的食物,甩出十八條街還綽綽有餘,但對比藍星的大白菜,拍馬不及。
而這也是江嫵後來沒再嘗試利用精神力驅逐灰色能量催生綠玉菜的原因之一,嘗過好的,誰還願意講究?
另一個原因當然是精神力不夠使了。
後來精神力夠使了,她又發現了肥料對星植的促進作用,也就沒急著再做這種嘗試。
但現在,江嫵又開始重操舊業,先用精神力驅逐出不同濃度的灰色能量,做好記號後,再把這些土豆栽進土裡,利用肥料在其自然生長的過程中,緩慢對它進行改善。
江嫵驅逐出的灰色能量並不多,因為灰色能量驅逐的越多,這些土豆除去味道會有所改善,其生長速度也會加快,這樣一來,土豆在地裡自然生長的時間不夠,肥料的作用就不好體現了。
江嫵做的第三種嘗試,是和當初催熟綠玉菜般,直接利用精神力催熟一株土豆,把土豆內部的灰色能量全部驅逐。
做完第三種嘗試,江嫵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損耗不算太大,但也不到可以忽略的地步,而這還有土豆本身只是兵級星植的原因在。
等級越高的星植,驅逐其內部灰色能量時,對她的精神力損耗越大,這一點,江嫵早在太古杉身上驗證過了。
拎著那株被她用精神力驅逐了灰色能量的土豆回答寢室,江嫵又做了一鍋水煮土豆,調味料同樣只有鹽巴。
利用精神力驅逐灰色能量催熟的土豆,味道比之依靠肥料自然生長的土豆又要好上許多,但同樣的,還是遠遠不及藍星土豆的味道。
江嫵趴在桌上,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的幾顆土豆,不知道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她的精神力分明告訴她,灰色能量是難吃的不好的,綠色能量是美味的好的,可現在她明明已經把所有灰色能量都驅逐了,為甚麼不管是那株綠玉菜,還是這株土豆的味道,都還是改變的有限呢?
江嫵百思不得其解,鬱悶思索間,光腦上先後來了兩條訊息。
一條是袁摳摳的,告訴她爍星礦已經切割好了,讓她空了直接去他辦公室拿。
另一條是聞亦的,讓她去一趟校長辦公室。
袁摳摳的辦公室和校長辦公室是挨著的,江嫵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土豆,甩甩頭,決定出去溜達溜達,換個腦子回來再想。
江嫵先去了袁摳摳的辦公室拿了自己那份爍星礦,五分之一的爍星礦切割下來也就乒乓球大,握在手心沉甸甸的。
拿完爍星礦,江嫵轉頭又敲響了隔壁校長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裡只有聞亦和常校長在,距離寒假已經不足半個月,聞亦也不囉嗦,直接對江嫵道:“鳳凰星那邊破解星圖出了點問題,可能需要你跑一趟。”
江嫵並不意外聞亦會把探索鳳源死域的事告知常校長,畢竟她說到底還是蒼穹軍事學院的學生,而且因為各項合作,跟學校繫結的又那麼深,她的人身安全對之後的各項合作都影響重大。
而探索鳳源死域的行動又稱不上絕對安全,所以不告訴常校長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江嫵意外的是:“讓我跑一趟?跑去哪?鳳凰星嗎?我不會破解星圖啊,我去了能有甚麼用?”
不大擅長在學生面前撒謊的聞亦摸了摸鼻子,坦誠道:“不知道有甚麼用,但跑一趟或許就有用了。”
江嫵:“……”
這是在把她當吉祥物使吧?絕對是的吧?!
江嫵不願意去,她推拒道:“可是我種植田裡還一堆事要做呢。”
聞亦不以為意地擺擺手:“種植田裡的事,可以暫時交給你向老師。”
江嫵:“……”
問題是她想改善土豆的味道啊,這怎麼交給向老師?
見江嫵臉上仍舊堆滿了拒色,聞亦不由得好奇問道:“你種植田裡有甚麼工作是你向老師都無法代勞的?”
江嫵撓撓有些發癢的臉頰道:“我想試試能不能提升星植的口感。”
聞亦:“???”
常校長:“???”
江嫵的這個想法,對聞亦和常校長這兩個非種植系專業出身的人來說實在有些陌生,兩人好一陣沉默思考後,終於按照自己的理解方式,把江嫵的話翻譯了一遍。
常校長:“你是說你想提升星植的營養能量等級?”
江嫵:“……”
江嫵完全不知道該怎麼給兩個人解釋。
由種植師催生出來的星植等級一般說的都是其營養能量等級,從低階到高階,等級越高,營養能量就越高,當然味道也越好。
所以常校長他們把她說的提升星植口感,理解為提升星植的營養能量等級也不算錯。
可種植師催生星植的本質,說白了其實就是驅逐星植內部的灰色能量。
而江嫵現在已經能做到把諸如綠玉菜或者土豆這些兵級星植體內的灰色能量全都驅逐出去了,如果把那催生過的綠玉菜或土豆拿來做營養能量等級檢測,想來應該都是能達到高階以上的。
但即便營養能量達到高階以上了,味道也還是達不到江嫵的要求啊!
她根本不在乎甚麼營養能量不營養能量的,她在乎的只有味道!
可對上常校長和聞亦兩人詢問的眼神,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的江嫵也只能牽強地笑了笑,然後點點頭道:“也,也可以這麼理解吧。”
聽到江嫵這模稜兩可的回答,常校長和聞亦同時擰起了眉。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甚麼叫可以這麼理解?
但兩人到底不是種植系專業的,對種植相關事宜也不夠了解,想著或許是他們的措辭不夠專業?又或許是江嫵還有些甚麼別的秘密,不願意讓他們知道?
總之兩人對視一眼,都沒對江嫵給出的回答做出甚麼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