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仔細凝神聽了幾秒,江嫵確定了,自己沒有幻聽,她真的聽見了一道稚嫩的聲音在喊餓,而且聲音的來源,好像就是……這顆花椒樹?!
這樹成精啦?!
江嫵嚇得猛地收回自己的精神力,然後那不停喊餓的聲音就從自己腦海中消失了。
江嫵:“???”
原來不是樹成精了,而是她又進化了?
上輩子她也能跟那些存活的比較久的植物溝通,可那種溝通其實很不好形容,更像意識上的交流,是無聲的,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對方直接在它的腦子裡大聲喊著我好餓,幾乎要把她的腦子吵炸。
而且隨著對方喊的聲音越大,那些纏繞著她的根系就越用力。
感情是把她當食物了啊!
咱就是說,咱們這個身份是不是有點倒反天罡了呢?
江嫵重新探出精神力,對著那個一直喊餓的聲音道:“別吵了!再吵我也餓了!我餓了可是要吃樹的!”
稚嫩的聲音驀地一滯,然後便是斷斷續續的詢問:“你,你是誰?你為甚麼要吃,吃樹?樹是什,甚麼?”
江嫵:“……”
她錯了,她不該威脅一顆樹的。
“你就是樹,我是被你綁著的人,我逗你玩的,我不吃樹,你能先把我鬆開嗎?”江嫵耐著性子回答。
“可,可是我好餓……”花椒樹沒有鬆開江嫵,反而把江嫵捆的更緊了,它見過很多“人”,活的死的都見過,只要把這些“人”埋在它的根系下面,它就會很長一段時間不那麼餓了。
感受到身上的束縛越來越用力,江嫵怒了,“餓了你就要吃人啊!”
既然文的行不通,那就來武的好了。
說著江嫵不再只用細小的精神力試探,而是猛地加大自己的精神力輸出,然後她就如願以償的聽到了呼痛的聲音,身上的纏繞著的根系也刷的一下鬆開。
之前她就感知到了,這顆花椒樹的精神力較之上輩子她碰到過的任何一顆植物都要更強,這或許也是這顆花椒樹能如此明確的用言語和她溝通的原因。
可她同樣也能感知到,自己現在的精神力,遠勝於這顆花椒樹,所以她才會一直不慌不忙的和這顆花椒樹交流。
從根系底下脫身,江嫵先檢查了一下機甲,發現只是外殼有些凹陷,並沒有其他損傷,這才放心的鬆了口氣。
然後對著不知何時已經停止呼痛,並悄悄摸摸把根系重新埋回土裡,想要假裝成一顆普通樹的花椒樹道:“你除了吃人,還吃甚麼?”
江嫵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中招的,所以即便知道自己的精神力能碾壓這顆花椒樹,她也還是想要透過和平的方式獲取這顆花椒樹的種子。
“吃…甚麼都吃,好餓,要吃,要長大……”花椒樹斷斷續續的訴說著自己的需求。
江嫵不遠不近地站著,聽了這話,不由得摸著下巴思索,這聽著怎麼那麼像缺營養啊?
她四下瞅了瞅,這顆花椒樹長得不算高,瞧著只有不到三米的樣子,但卻已經是周遭最高的一顆樹,能完整的享受到成長所需的陽光和雨露。
又看了眼腳下的土壤,是普通的黃褐色,瞧著確實營養不太夠的樣子。
可這顆花椒樹周圍的植被並不茂盛,即便是土壤營養一般,可這麼大塊地,只供養這顆花椒樹,怎麼也不該餓著這顆花椒樹吧?
這麼想著,江嫵忽然突發奇想,把自己的精神力分出一縷朝自己腳下延展開去。
她的這個做法實在風險很大,所以江嫵做好了隨時切斷那縷精神力跑路的準備。
腳下的世界,和上方的世界截然不同,江嫵有一瞬間,彷彿夢迴以前在藍星看雨林紀錄片的時候。
她至今仍記得,看似寂靜無聲的雨林,實則每時每刻都在發生爭奪與絞殺,每一種生物,都在為了生存而不遺餘力。
現在她看到的就是如此。
透過那縷精神力,江嫵發現自己腳下其實根本不止有這顆花椒樹的根系,還有許多遠比花椒樹根系更粗壯,更錯綜複雜的其他根系。
那些根系虯結有力,像生存於地下的巨蟒,緩慢的蠕動著,不停汲取著來自土壤的營養,而不同的根系碰撞到一起時,便會發生一場絞殺,獲勝的一方,不僅能佔據更多地盤以獲得更多營養,還能收穫到意外的戰利品。
是的,那些被絞殺的根系,也是戰力品之一。
江嫵親眼看到某根快比她整個人還要粗的根系,在絞斷另一根根系後,彷彿菟絲子般,緊緊地纏繞住那根被絞斷的根系,然後飛快的從那截斷根中汲取營養,直到那截斷根被徹底吸收。
這樣的場景,實在太令人著迷,以至於江嫵控制不住的想要探索更多,她操控著那縷精神力,情不自禁的往地底稍深稍遠處探去。
地底稍深處的根系比地表處的根系少得多,但數量少了,質量卻上去了,江嫵發現,越靠近地底深處的根系,明顯要更粗壯,也不像地表處的根系那樣愛動彈,只牢牢的紮在土壤裡,一動不動的享受著來自土地的供給。
江嫵彷彿欣賞大自然最完美的藝術品一般,操縱著自己的的精神力繞著這些造型各異,蒼健遒勁的根系轉了一圈又一圈,然後才戀戀不捨的又繼續往更深處探去。
僅是地表和稍深處的世界,就已經這麼動人心魄了,江嫵想知道,在地底更深處又會是怎樣一片世界。
這次江嫵的精神力往下延深了許久,卻只偶爾看到了幾根粗壯得讓她心驚的根系,就再也沒有別的收穫。
就在江嫵想著,是不是根本沒有植物的根系可以扎道這麼深的地方時,她忽的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令她駭然的壓迫。
地下的世界固然令人著迷,但江嫵卻沒有因此而失智,幾乎是在感受到這股壓迫的同時,江嫵就想切斷這縷精神力,可她覺得自己明明已經夠快了,卻還是晚了一步。
她發現自己失去了對那縷精神力的掌控。
換言之,她切不斷那縷精神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