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醫生副手？倒是很合理。
就說這麼高檔的地方，好歹也要配備一個醫療團隊。
果然坦白還在繼續，付前的疑惑得到了證實。
眼前的不毅人並非普通守衛，還是療養院的醫療工作者。
雖然如此一來就更加有趣了，內科醫生跑來巡邏？
不毅人兄說得已經很清楚，上次見面的時候自己不夠“敏銳”。
明顯暗示1號的時候他同樣是這副裝扮，只不過自己並沒有像這次這樣，看出有別於其他守衛的氣質。
所以一直都是打兩份工？醫療這一塊現在競爭也激烈是沒錯，好歹是這種不差錢的地方，收入不至於這麼緊張吧？
“就沒有想過取而代之？”
心中暗歎眾生皆苦，付前張口就來了煽動性十足的一句。
……
眾所周知，正手和副手的矛盾是天生的。
其自然程度堪比太陽東昇西落，屬於就算堅決否認，正常人都不會信的那種。
甚至此時此刻，證據又一次擺在了眼前。
即使是這樣的情況下，付前沒頭沒尾的一句，都成功引發了當事人的眼神閃爍。
要知道不毅人兄也是個心理素質不錯的選手了，跟著付教授的思路反覆橫跳了這麼久，還能保持一定理智。
結果連他都出現了這種表情管理的大事故，還不能說明問題？
“付先生說笑了，塞爾維斯醫生的知識，我還要學太久。”
當然當事人肯定是不會承認的，強行眯起兩隻眼睛，讓神態看上去更加自然一些，不毅人選擇輕描淡寫跳過這一環節。
“也有道理，所以你是他的副手。”
而付教授今天儼然是個好好先生，當即微微點頭附和，甚至幫對方找出一個證據。
“……穿上這樣一身衣服，其實是我主動要求的。”
可惜當事人不是太領情，目光又是不受剋制地閃爍後，不毅人略作沉吟，解釋起為甚麼會有這麼奇怪的裝束。
“人總是本能地掩飾自身的弱點，即使在面對醫生的時候。
“但黑暗往往會讓這種警惕性降低，所以我會在夜間帶入另外一個角色，行走於這個地方……不需要敲門進去，透過光線的明暗變化就能感受出更多。”
說話間他用手遮擋一下陽光，似乎對這份光明反而有些不太適應了。
“另外倒也不用因此誇我敬業之類，這個過程同樣也是審視自我的過程。
“以另外一個身份感受自己，可以更容易發現白天犯下的錯誤，或者是取得內心平靜。”
……
看吧，就說神經內科的醫生早晚得神經。
雖面容平靜，卻情真意切，那一刻不毅人兄身上的懸壺濟世之氣讓人動容。
但共情能力過強的付前，更關注的卻是最後一句。
大晚上不睡覺，跑來換一個身份，檢查白天的自己是否執行出了bug。
有沒有發現這個精神狀態已經有點兒清新了？
醫者難自醫，考慮到療養院裡這麼多人才，受點兒精神汙染再正常不過。
當然這還不是重點，重點在於這麼奇妙的事情，當事人居然是主動交代。
很明顯不毅人前面丟擲兩個身份的懸念，是希望引發付先生一些好奇心，進而主動詢問的。
可惜付先生實在是太不講武德，張嘴就往職場沉浮上去引。
為了避免越描越黑，已經顧不上拿捏姿態了，最高效率和盤托出。或許有人會覺得，這樣也不過是氣勢上佔點兒便宜，實際沒甚麼用？
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重要的是態度。
在付前看來，對方還會考慮到聊不下去的風險，進而願意維持這種相對平衡的交流，本身就是一種態度的體現。
導演真的準備好最後的攤牌了嗎？辦公室那邊就是大結局？
總覺得還想操作的樣子。
“不錯的方法，其實我之前有遇到過一位老人，就也有過類似想法，甚至把操作範圍擴大到了兩個人身上，並起名為‘倒影’。”
不動聲色地得出一個推測，付前也是非常滿意，主動交流起自己遇到的案例。
“具體方式就是兩個人互換身份，各自帶入自己眼中的對方，猜測對方的意圖並行動。”
而他提到的自然是列下遺願清單，平靜邁向死亡的卡頓老爺子。
除了能夠抵抗住那樣的誘惑，隻身埋葬神明的格局，老爺子的思路在付前看來也是可圈可點。
剛好這邊有同道中人，不妨代為推廣一下。
“……有趣的思路，但對人員要求很高，需要相當訓練有素才行。”
看上去沒想到付前還會有這樣的案例儲備，那一刻不毅人有些吃驚。
不過緊接著也體現出了自身的專業素養，略作思考後就指出了其中的操作侷限。
“甚至對於職業道德要求也很高，如果有意作惡的話，很容易給對方植入不太好的東西。”
而對此付前也是微微點頭，不僅認可對方的擔憂，甚至額外補充了一點。
……
那一刻不毅人兄的臉上，已經是掩飾不住的複雜。
明顯對他來說衝擊還在繼續，無法理解怎麼真成了學術交流。
主要對方提到的隱患是實打實的。
“倒影”要想有效，可以說需要相當程度地開放心靈，也就是對另外一個人卸下防備。
如果這種情況下有人包藏禍心，確實很容易種下某些陰暗的種子。
“然後那位老人成功了嗎？”
理智上這話題似乎不該繼續下去了，但不毅人還是滿足了一下好奇心。
“算是成功了吧。”
付前的回憶也是被成功勾起，腦海中浮現出躺在床上，安然離世的卡頓老爺子。
“很不錯……希望我們也能成功。”
聽聞有個好結局後，不毅人也是終於剋制住了自我，回歸正題。
並在說話間示意付前停下腳步，手按到旁邊一扇窗上。
吱——
即使動作已經很小心，但輕微的摩擦聲還是響起。
從向內開啟的小窗看去，能發現後面已經是長長的走廊，以及盡頭處的步梯。
“前面就是了。”
一邊提示目的地已經接近，不毅人一邊做了個手勢，示意就走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