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七天了?
就說時間可能沒有想象中寬裕嘛,不過逛了幾步的功夫,就已經消耗了一半。
那一刻的療養院很安靜,然後身邊的不毅人更安靜。
而作為施加刺激的罪魁禍首,付前完全沒有不好意思,只是心中感嘆。
這副飄然出塵之姿,當然不只是為了刺激人。
那一刻他是真的在細細感受著這處所在的氣息。
平心而論確實是個不錯的地方,甚至“讓人來了就不想走”這句話,在自己身上都得到了另類詮釋。
作為一個編號為1的任務,目前為止其實並沒有發生甚麼太激烈的衝突,甚至也沒有過分無解的困境,讓人喪失操作能力。
但就是這樣一個讓人身心放鬆的所在,在以潤物細無聲的姿態,把一切導向最終的,不可阻擋的毀滅。
從髮卡女到翠茜夫人,然後是記錄者到眼前的不毅人……理論上自己在療養院真正活動的時間不過一個小時,已經是連續有四次時間之井出現。
這還是自己做了一些規避措施的情況下。
幾乎遇到的每一個人,看似正常的表象下,都有一種拖著四周一起沉入深淵的破碎感。
老實說,這一點倒是更符合付前想象中的“精神康復中心”。
或許有人會下意識地覺得,“瘋人”的表現就應該是歇斯底里,隨時可能暴起傷人。
亦或者表面正常,實際腦回路已經徹底異變,讓人感覺不到還是同類。
未免還是刻板印象了些,在付前看來自己遇到的這些人,反而才是更自然的型別。
或許各有各的故事,但本身都是正常人,認知邏輯之類的也沒問題,尋常交流間根本察覺不出甚麼——直到你一不小心靠近了某口“井”。
一口由解不開的心結撕扯出的井……然後就被拉著手一路向下扯去。
當然了,今天不是來做精神分析的。
之所以有這樣一個比喻,核心是似乎從中嗅到了更深層次的危險。
……
這裡或許危機四伏,隨便碰上誰都有可能被拖下井。
但理論上療養院就這麼多人,只要san值足夠,光試錯都可以把這些危險試個差不多,進而行動中設法規避。
真正棘手的,看上去反而是“導演”的存在。
以凡人之軀,跟這種神棍風格,“全知”型別的選手打交道,無疑是相當吃虧的。
尤其對方的姿態,似乎卯足了勁就是要把你留在這裡,跟收容目標精準相悖。
但老實說這種不對等的交手,也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至少付前依舊沒覺得其中完全沒有希望,他擔憂的是更特別的東西……
這一口口的井,有沒有可能把自己這個受害者,導向某些更加不可思議的境地,超出san值損失之外的?
以及那最終到來的審判日,會有甚麼特殊的含義嗎?
這方面可以說不由得不多想,別忘了首先就是倉庫的親自認證——此次屬於必須完成的任務。
即使是“孤注”許可權的自己,也必須咬緊牙關把san值燒在這裡,無法以5點的代價直接跳過。
然後還有更特別的,自己在這地方找到的那個名字。
拉西克,一個無盡輪迴中被折磨崩潰的靈魂,疑似在那之前先到過這裡……兩者之間會有因果聯絡嗎?
“相信我,如果你真這麼喜歡,有的是機會留在這裡。”
付前在這邊很是誇大了一番任務風險後,不毅人也是終於回過神來,冷冷點評起他的話。
甚至多少有點兒夾槍帶棒的,隱隱不再執著於一定要把付前帶出去。
“跟我來。”
此外話音剛落就轉身走在前面,不再浪費任何時間,也不給付前討價還價的機會。……
“你不關心我們去哪裡嗎?”
付前當然不會介意小小的不禮貌,更不用說不毅人兄理論上還是在幫忙。
幾乎瞬間就響應號召跟上,很快兩人就走上一條用紅磚拼成花朵形狀的小道,而不是原路返回。
不過這過分配合的姿態,反而讓領路者有些彆扭的樣子。
雖然依舊目不斜視專心引路,某一刻不毅人還是閒聊般問道。
“不是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
這次輪到付前奇怪了,彷彿在說你前面都給過答案了,為甚麼還要做這種開卷考?
“我的意思是……你覺得哪裡更符合我們想要的標準?”
逃脫人員過分的鬆弛感,幾乎帶來了精神打擊的樣子。
不毅人這次雖然沒有沉默,但明顯很是斟酌了一下用詞,讓問題更直白了一些。
“這個你還真是問對了,我之前剛剛得到情報,有個療養院裡最危險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你知道是哪裡嗎?”
付前一下來了精神,不僅不吝賜教,甚至反過來考較。
“我當然知道……但你確定要躲到塞爾維斯的辦公室去?後面可是要整整一天的時間。”
不毅人那一刻看上去很有些吃驚,猛地回頭看過來。
“我對那地方確實挺好奇。”
付前則是一副不知死活的樣子。
“就算塞爾維斯不在,那邊偶爾也會有人進出的。”
不毅人則是繼續苦口婆心地提醒,似乎已經忘記了前面的不滿。
“這倒確實是個問題,嚇到人總歸不禮貌。”
付前似乎終於聽取了少許建議,微微點頭附和。
雖然他擔憂的角度跟平常人不太一樣,竟是著重在禮節問題。
“所以你打消主意了?”
不毅人沒有過多評價,只是跟付前確認已經沒有了那瘋狂的想法。
“當然沒有,不過這不重要吧,現在不是你在引路?”
付前只是搖頭,示意好奇心是永遠難被辜負的。
“說得也對……那你覺得我們現在在去哪裡?”
一時竟是難以反駁,不過不毅人同樣也很執著,舊問重提。
“塞爾維斯的辦公室?”
付前眨了眨眼。
……
“回答——正確!”
付前的答案某一刻幾乎帶來了窒息般的安靜,好在很快就被打破。
轉回頭來的不毅人,一邊似乎有些驚訝於他的執著,一邊露出了個前所未有的笑臉。
“不過不是躲在那裡,而是去見一個人……遊戲結束了,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