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這裡。
沒有客氣，下一刻付前已經是拉開了書桌後的某個暗門，裡面赫然是一隻嵌入牆體的老式保險櫃。
而面對沉黑的櫃體，付前用手裡一枚鑰匙對比了一下，確認尺寸跟鑰匙孔剛好合適。
至於為甚麼一下就能選對？
很簡單，這一枚跟便籤裡夾著的那枚同樣造型。
導演給自己的鑰匙，果然是用來開療養院裡某個保險櫃的。
比較可惜的是，目前不僅無法確定是開哪一個的，甚至連眼前這個都打不開。
保險櫃雖然陳舊了點兒，依舊是雙保險結構。
除了鑰匙孔外，還額外有一個黃銅密碼盤。
並且講道理很正常。
這幫非富即貴的人士，在這邊一住就是半年一年。
總歸需要一個安全地方，放一下珠寶信件之類的貴重物品。
而好歹也是配置給高階客戶的，安全性高一些合情合理。
只不過按付前的瞭解，這樣的地方住慣了人比較容易鬆弛，進而導致密碼盤形同虛設。
本來就是別人輕易不會開啟的暗格，不少人怕是懶得額外調整密碼，就只用鑰匙隨開隨放。
然而此刻插進去的鑰匙卻是擰不動，隱隱證明翠茜夫人的男伴不屬於那部分人，並不像表面看上去輕浮。
包括也在佐證黑屋女士的說法，體現了當事人表裡不一的一面？
微微點頭，付前毫無對當事人的不滿，只覺得思路越發順暢。
甚至這個密碼盤的存在，想想很可能也是翠茜夫人的男伴，當時沒有強烈反抗的一個原因。
對他來說有一層保險，可以讓他的秘密不被發現，所以放心大膽被打暈就好。
但眾所周知有個詞叫窺私慾，本來只是驗證一下鑰匙用途的，這樣的行為反過來導致保險箱裡的秘密越發讓人好奇。
尤其前面提到了這是老式保險箱，就算不是宗師級開鎖選手，操作難度也並不大——咔！
下一刻付前已經是直接把暗格蓋回去，甚至連鑰匙都沒拔。
……
如果某人能看到所有動靜，那麼此刻會作何感想呢？
絕非欲擒故縱，下一刻付前已經是毫不留戀地離開翠茜夫人男伴的居所。
剛才的行為，並不是道德感突然發作，決定尊重一下對方的隱私。
思路要清晰，現在是導演這種更大的威脅已確認，該如何處理的問題。
或許看上去很被動，但對於付前來說，卻並非毫無思路。
如果眼前這一切是導演悉心安排的結果，每一件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展現出的幾乎是無懈可擊的控制力。
但這種控制力其實有一個先天弊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如果不管做甚麼都逃不出你的安排，那豈不是意味著我的任何動作，你都要做出響應？
這種情況下究竟是你在控制我，還是我在遙控你呢？
這個問題或許有些深奧，好在具體到應用方面就非常簡單了。
付前準備和對方來一場二人轉。
……
或許對方的目的還不清晰，甚至不排除看上去鼓勵開啟保險櫃，實際不想自己開啟的那種千層餅情況，但這些通通都沒關係。
付前要做的是局勢由你把控，但節奏跟著我來。最終透過指數級增加的複雜度，給對方的控場造成巨大壓力，進而暴露更多的東西。
而複雜度要想提升，很容易想到的一點自然就是“快”。
透過快速的閃轉騰挪，引入巨量元素讓對方應接不暇。
當然了，付前並不指望這樣的手段能讓局勢失控，乃至對方大腦宕機。
正常來說面對自己這種刁民，控場者的反應會是升級手段，甚至啟用暴力手段，從而壓制操作範圍。
局面或許沒那麼優雅了，但依舊可控。
只不過這個對付前來說沒關係，因為他想知道的就是“操作範圍”。
一開始就說了，一切行動的核心，是要試探對方的底細。
而除了“快”之外，還有一點也是可以大大增加對方操作壓力的，那就是所謂的“抽象”。
推演依據的一向都是常理，一旦事情超出常理，明顯就是秀才遇到流氓的感覺了。
付前當然知道對方能在療養院裡呼風喚雨，面對抽象人類的經驗必定豐富，這一點上似乎並不容易帶來壓力。
但其實同樣也有辦法，變頻不就好了？
時而像人時而不像人，這同樣是一種可以握在自己手裡的節奏。
甚至這裡還有一個很大的優勢，抽象派本來就是自己的舒適區。
總而言之，就算保險櫃裡真有甚麼有趣的東西，付前也並不惋惜。
因為在他的評估裡，直接放棄的行為，很可能帶來更多的預期收益。
至於放棄之後，接下來該往哪裡求索？
山裡的晚上其實並沒有那麼安靜，付前甚至聽到了是鳥是獸都分不清的低嚎。
而在這樣的伴奏裡他辨別了一下方向，徑直往下奔向了主樓。
塞爾維斯辦公室所在的主樓。
……
主治醫生的辦公室，從一開始就被作為關鍵時刻的備選項，現在不就派上用場了？
而好歹也是被各色人士反覆提及的神秘場所，此時此刻，似乎也沒有比它更容易提升局勢複雜度的了。
“——甚麼人？”
但這裡有一個小小的問題，那就是貴賓區比較幽靜也就罷了，主樓區域無論如何不會太冷清。
就在剛剛接近翠茜夫人說的那個入口時，付前就遇上了阻礙。
隨著低沉但警惕的一聲吼，甚至有一道燈光照過來，落到了腳下。
不錯，果然培訓得很好。
雖然聲音明顯陌生，但不妨礙付前注意到對方身上的制服。
一眼望去就是有編制的，跟白天的女工作人員又有著明顯的不同。
守衛？
一般療養院或許不太需要這種角色，但考慮到這地方人才濟濟，有類似配置倒也合理。
另外即使發現有人行跡可疑，燈光依舊不直接照到人臉上。
從這樣一個小細節裡，也能感受出訓練有素。
“外鄉人。”
付前微微點頭，自報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