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老爺子說得沒錯,付前確實是在胡扯。
別看前者在那邊吼得歡,其實完全可以繼續排除超凡元素,理解成一位精神病人的自我論破——
多年前愛子自殺,導致自身神智出現問題,這才有了這個療養院的誕生。
而那漫長的記錄者生涯,不過是無法接受兒子已經徹底離開,所催生的自我愚弄外加自虐的小遊戲。
在一篇又一篇的記錄裡,老爺子嘗試尋覓兒子的蹤影。
至於為甚麼真的找到了?
很簡單,和老爺子為甚麼搜尋不了自己記的那些東西,可以理解成一個原因。
擁有檢索能力的那部分自我,被一步步地分離了出來,逐漸成為了一個獨立個體。
這才是前面提到的,活在了他的意志裡的真正方式。
所以不管如何聲色俱厲,如何不留情面地給出壓力,老爺子本身還是在跟自己對話。
而所謂的遺失,也不過是這種情況下,對自己做出的狹隘定義。
一切都還在老爺子的腦袋裡,只不過他認為自己忘了。
理論上想解決這種問題,簡直是爬別人腦子裡去接神經元,太有操作難度。
那付前為甚麼還要說,讓自己來找呢?
很簡單,為了尸位素餐。
老爺子過分激烈的精神狀態,必須要有個宣洩口。
要是不攬下這個活,他怕不是站這邊自己把自己逼到死,一定要找出一個結果。
相比前面讓他兒子慢慢搜尋,可能需要“比較久”這種,怎麼想都更“殺時間”。
想著想著審判日到了,也不用玩了。
綜上所述,這種情況下需要果斷用這種打白條的方式,來幫助老爺子念頭通達,進而規避風險。
“……如果你真的能找到,那我們肯定要表示感謝。”
事實證明,小小的思維強暴下,老爺子真的在冷靜下來。
“另一份情報怎麼樣?也算是等價交換了。”
甚至籌碼都快速想好,誰也不吃虧。
……
這也太冷靜了吧?
可惜那是老爺子以為,那一刻付前心中已經是槽意難平。
情報換情報?乍一聽似乎公平,但為甚麼嗅出了奸商的味道?
就像是我問你充值有沒有優惠,你告訴我有的,還能多送點兒東西。
折扣是一點兒不打的,從頭到尾改個資料的事。
“成交。”
不過吐槽歸吐槽,付前當即語氣不變,把某個可能的既死項鎖死。
話說如果不是自己想多,此次任務的死兆星好像有點兒多了。
“所以到時候我去哪裡找你?”
而即使身後那位給人的感覺,已經堪比死星批發商,付前依舊不忘詢問聯絡方式。
“莫松……找一個至少有三個直角的黑暗空間,直接叫這個名字就可以。”
對方甚至也真給了,雖然條件怪異了點兒。
另外那個名字,似乎不好說究竟是老爺子還是他兒子的。
當然出於禮貌,付前並沒有問。
“另外如果真的遺失了的話,你可以去塞爾維斯的辦公室看看……”
老爺子反而卻熱情少許,主動又提供了一個小小線索。“從殘留的一點兒痕跡看,她最後就是出現在那裡。”
……
有趣,又是那地方嗎?
居然還有額外情報出來,那一刻付前倍感欣慰。
回顧一下交流過程,完全有理由懷疑,如果不主動攬下這個活兒,這個情報大機率是拿不到的。
和氣生財一詞,似乎得到了體現。
另外這個地點無疑也很特別,且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主治醫生的辦公室,本人極少會在……
甚至前面的計劃裡,那地方一直是個重點區域。
拉西克最後現身也是在那裡?
足夠樂觀的話,似乎都可以理解成那裡有甚麼離開的秘密通道?
遠不只是提供了一個尋找的線索,甚至對於此次的收容目標,都是個很有意義的收穫。
交代完聯絡方式後,身後老爺子已經是再沒有聲息,悄然離開的模樣。
付前也沒有出聲挽留,因為此次已經是收穫頗豐。
是的,和主治醫生辦公室相關的“逃生之路”,在付前看來只是收穫之一。
有不止一個問題,其實也一定程度得到了確認。
比如拉西克並不是“外鄉人”。
前面自己嘗試用後者作為檢索詞的時候,老爺子的回答是沒有收穫。
如果相信“他兒子”的專業水準的話,似乎可以理解成拉西克跟自己不一樣?
進而排除掉屬於倉庫前輩的可能。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拉西克疑似最終離開了這裡。
一方面似乎在證明確實存在離開的路。
另一方面似乎也印證了第一時間的感想,這裡的事情,理論上發生在那個無限迴圈的錄影帶之前。
本來那個任務的最後,自己就推斷拉西克可能是個工具人,專門被放在裡面折磨瘋掉,從而讓後來者有完成任務的可能。
所以會是誰做的呢?
這個疑問可以說由來已久了。
而考慮到拉西克出現在療養院後,也被記錄者老爺子歸類為跟自己一樣的不速之客。
那麼自己是因為倉庫的原因被丟到這裡的,她又是因為甚麼原因進來?
如果也是被丟的,動手的會不會就是把她放進錄影帶的人?
單單這一點,就讓付前覺得實在太有調查價值。
甚至拉西克的相關記錄不見了,會不會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是的,雖然看上去比較大的機率,是老爺子自己腦子問題。
但如果真的“丟了”,付前會認為那並不是一個意外事件。
當然作為普通人體質,想要做這方面的調查,難度還是有些大的。
但付前還是不介意,在這滑落審判日的過程裡,順手滿足一下好奇心。
“你醒了?”
當然在這之前,有件小事情還是需要確認一下。
注視著抽動了一下的翠茜夫人,付前隨口慰問一句。
因為一直賴著不走,連前面暈倒的苦主都醒了。
“你……”
好在翠茜夫人聞聲望過來的時候,情緒還不算特別激動,下一刻就低頭看了眼身上。
“我昏迷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