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完了是吧？倉庫你最近甚麼情況？
源頭甚至比那扇鐵門還要近，寂靜中某些聲音是如此容易分辨。
更不用說對於付前，近期這方面的觀摩經驗，都能稱得上一聲豐富了。
但也恰恰是這樣的豐富，讓他確認外面在發生甚麼後，表示難以忍受心中槽意。
雖然對於工作待遇，一向也沒甚麼太高的期待，但雙標的是不是也太明顯了？
一方面季老爺子化身宮廷浪子，工作福利滿滿，另一方面新晉管理員同樣福利場景滿滿，只不過充當其中的圍觀群眾？
正所謂東西就怕比較，這不是感不感興趣的問題。
有了前面厄姆府宮的觀摩後，這種赤裸裸的福利降級，怎不讓人心生憤慨。
當然不滿歸不滿，付前依舊沒有放過任何動靜，力求從那一大堆象聲詞裡，尋覓到些許有價值的資訊。
只可惜那兩位實在有些投入的樣子，纏綿的音效幾乎讓人能想象出拉絲的口水，乃至其它亂七八糟的東西。
直到這份激情徹底燃燒，兩個人都只憑肢體語言交流，沒有多吭半個字的意思。
“你說的特別地方，就是指這裡？”
好在男士有些上了年紀的樣子，終於是以相對較高的效率，進入了靈魂交流階段。
那份壓著嗓子的聲音裡，完全能聽得出理智與邏輯的回歸。
“對啊，不覺得沒地方比這裡更合適嗎？”
另外一位相比就奔放多了，反問間甚至低低笑了一聲。
……
兩個聲音都陌生。
激情男女沒有提褲子就走，付前還是非常欣慰的，並順手總結出個資訊。
很明顯不管哪一方的聲音，之前都沒有聽過，怕是不在自己要拜訪的舊人之列。
而聽兩個人交談的內容，似乎是在四處尋覓激情場所，並最終選定了這裡的樣子？
不得不說這偏好有點兒特別。
不管是進門時小心翼翼的姿態，還是對話中體現出的刻意，都足以證明兩個人知道這地方有觀眾。
所以甚至是又一次雙向奔赴？就是奔著觀眾來的？
“安靜，偏僻，除了特定時間幾乎不會有人過來。”
女士甚至還在繼續訴說著自己的理由，甚至由此能聽得出來，她的年齡並不比自己的男伴小。
“確實，就算散步時間，也沒人會選這個方向……不過這裡好像還是有個人？”
男伴聽上去很快被說服，雖然最後還是有稍稍的疑慮。
“真的嗎？你覺得他是一個人？”
面對他的說法，女士的反應則實在有些特別，甚至讓人聽出了名為驚喜的情緒。
“那可實在是太棒了，你能把他當成一個人，這就是你為甚麼剛才表現那麼好嗎？
“塞爾蘇斯可是說，他在精神上已經不具備人類的特徵了。”
……
果然。
人一旦失去自由，往往就連工具都做不了，只能做道具了。
旁邊的對話堪稱抽象，但對於付前來說，理解起來倒也不困難。
很明顯跑這裡來是屬於那位女士的主意，並且完全不是一時性起。
不僅沒有忘記這裡有個人，甚至這位觀眾本來就是重要考量因素之一。
只能說這療養的效果是不是太好了？大家很有點兒幹勁，充滿生活激情的樣子。
“其實我也一樣，我希望他能夠作為我們的見證者。”
女士壓抑著卻依舊清脆的笑聲，似乎也在證明著這一點。
“尤其他要是像描述的那樣，所有資訊只會以一種破碎的方式進入大腦，無法理解但記錄，同時無法作出回應……
“那樣豈不是像有一份屬於我們的私密檔案，被悄悄儲存在那裡面？”
不錯，很有想法。
完全沒有在意對方的描述裡，自己已經徹底化為道具。
對於女士提出的奇思妙想，那一刻付前甚至有幾分認可。
一個只能以特殊編碼接收，還無法再輸出的傾聽者，確實適合做另類的儲存器。
甚麼？儲存下來也沒用？
當事人知道儲存下來了，就是最大的作用。
“說得對，翠茜你簡直是個天才，剛才確實是有種別樣的情調……我們似乎都應該感謝他。”
聽上去連女士的男伴也被說服，乃至陷入回味的樣子。
而發自內心的誇獎間，他甚至透露出了女士的名字，明顯已經逐漸奔放。
雖然相對於那個很有幾分愛意的親暱稱呼，付前更好奇的是前面的塞爾蘇斯這個名字。
聽得出來，翠茜還是很信任那位的判斷的，莫非是這裡的主診醫生之類？
如果是那樣的話。對於眼前的情況，那位無疑會有很大的干係。
明明是訪客，怎麼會淪落到這副田地？
甚至看上去已經公認的，很難再離開這個地方。
咳咳……
帶著這樣的疑問，付前清了清喉嚨，客氣了一句。
“不用謝。”
……
世界剎那間安靜下來，彷彿回到了一開始的時候。
但付前深知就在不遠處，多了兩個石化般的身影。
並不是故意打破那其樂融融的氛圍，主要兩個人明顯在準備離開作案現場，已經聽到了輕微的開門聲。
不出聲挽留一下，再有這種送上門來的緣分，還不知道要甚麼時候。
咔——
雖然聽上去效果好像不怎麼好，下一刻開門聲似乎更麻利了。
甚至緊接著就被合上，一對男女已經是抱頭鼠竄的樣子。
“今天幾號？”
付前卻是並不介意，甚至也沒有挽留，只是對著空氣問了一句。
“……你能看到？”
大概一個呼吸的時間後，男士不可置信的聲音終於響起，聽上去很有幾分乾澀。
“不能，只是相信你們不會走，然後到你了。”
付前平靜地回答。
“我當然能看到，雖然你的臉被遮住了——你是說今天的日期？”
領悟到了付前的意思是讓他回答，但一開始明顯沒領悟到回答甚麼，說到一半男士才反應過來。
“當然問的是日期。”
可惜他已經沒有回答的機會，觀察許久的翠茜冷冷接上，替他回答。
“今天是四十八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