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依然在。
確實是沒受到甚麼影響的既視感，還是那副繁華中帶著悽苦的模樣。
跟學宮那邊一樣，只要不走正門就不會回城，可以絲毫無礙地四處行走。
而一路來到外面，付前輕鬆就找到了許多熟悉的舊日景象。
何止是沒受到甚麼影響，時間都沒怎麼流逝的感覺。
比如街邊小店裡掛著的，依舊能看到那種五官抽象的白麵具。
而付前隨手再買了一隻戴到臉上後，行走在街上居然完全不會引起注意。
以至於興起之下，他又搞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披身上，這才繼續向著如月知惠的占卜師小屋進發。
唯一可惜的是，這次沒法假借蘇糕同學的名義，去找如月知惠要個折扣甚麼的。
……
“歡迎。”
事實證明，果然是吸取了上次偷懶就會遭遇不幸的教訓，占卜師小屋不僅堅持運營中，並且早早地就開門了。
而付前也是完全沒有客氣，直接推門進入了那間不過幾平米的營業場所，目光落在後面那隻放著紙牌銅錢的木架上。
保持這個動作五秒鐘後，二流占卜師如月知惠這才從從裡間走了出來，稱不上有多熱情地招呼一聲。
多日不見，這位甚至也跟外面的街道一樣沒甚麼改變。
依舊衣著樸素，依舊是那副標準的營業姿態，依舊是第一時間察言觀色。
換句話說，很有可能依舊保持著二流占卜師的水準，沒有甚麼進步。
甚至這一次察言觀色都遭遇了阻礙，目光落到付前臉上時，她明顯對著那張面具陷入了沉思。
“所以你想問甚麼？”
但即使是這樣，如月知惠還是沒有要求付前把面具摘下來，而是做了個手勢邀請入座，並繼續念出那句經典臺詞。
“你妹妹不在嗎？”
付前卻是並沒有做謎語人，直接抬手把面具取下，甚至問出了初次見面時同樣的問題。
雖然當時用的不是這張臉。
……
“真的是你。”
只能說不愧是神棍從業者，前面話都沒說的情況下，如月知惠竟是對面具下的人隱隱有所猜測，那一刻語氣間甚至沒有多少震驚。
包括臭名昭著的丹西先生為甚麼會對妹妹感興趣，在她看來也是完全不奇怪。
“她平時確實住在這裡，不過一早出去了。”
而一臉意味深長間，如月知惠甚至繼續回答了付前的問題。
“去了執夜人那邊？”
並沒有質疑她的說法，付前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這對姐妹的關係無疑是很特別的。
不管感情好不好，考慮到一起經歷的那些事情，繼續住在一起似乎也不是太奇怪。
而考慮到如月加奈之前獻祭掉一隻手後順利蛻變，現在已經是妥妥的超凡界人士，且能力型別十分特別，沒事需要去執夜人那邊報到一下也合情合理。
“是的，她現在每天都要去那邊……協助做一些事情。”
證實了付前的猜測，不過具體到做甚麼的時候，如月知惠猶豫了一下，明顯還是有所保留。
“她確實有點兒不一般，執夜人對她的重視是有道理的。”
而付前也沒有介意，對於其中原委甚至表示非常理解。
“所以你確定現在的情況下還要去找她？就算是對你來說，這也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了吧？”
而正所謂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面對這份善意的姿態，如月知惠沉思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對於付前的作死行為表示不理解。
……
理論上確實很危險。
一向擅長共情的付前，當然不覺得占卜師是在危言聳聽。
人與人之間的鴻溝本沒有那麼深，但架不住執夜人把它給挖深了。
不管過往事蹟或者品性如何，如月加奈現在的核心特質，就是已經屬於超凡者圈子。
而之前丹西·克勞福德之所以能夠在執夜人的紅線上反覆橫跳不受懲罰，依仗的就是被害者們跟自己是同類。
而現在用一句俗話來說，雙方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普通人加害超凡者，執夜人可是也管的。
丹西·克勞福德要是還對如月加奈有胃口，一直想要除之而後快的早見鈴音女士，知道了怕是要開心死。
“你好像還真的是在為我的安危著想？理論上來說我們應該算仇人吧？畢竟你父親的死跟我有很大幹系。”
不過這次付前並沒有急著附和如月知惠，相反好奇起她的動機。
“……沒錯，但我也說過，那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
雖然理論上現在已經是超凡者家屬，但占卜師依舊沒甚麼雞犬升天的感覺，深深地吸了口氣之後才低著頭說道。
“否則讓他看到現在的加奈，我很難想象會做出甚麼樣的反應。”
……
何止沒有雞犬升天的自覺，很明顯妹妹的“上岸”，在如月知惠看來甚至算不上一件好事。
“你妹妹最近變得更加像一具空殼的蠟像了？”
話語間傾向性已經非常明顯，付前一時也是心中感嘆。
而對於如月知惠曾經對妹妹的點評，他記得也是非常清楚。
“沒錯，雖然也越來越生動……如果讓其他人看到，可能會覺得她在好轉。
“不再像之前那麼任性，我說話的時候會站在那裡聽……甚至在感情方面，也不再像之前那麼輕佻。”
而被勾起回憶的明顯不只是他，如月知惠那一刻似乎也是往事鋪滿眼前。
“聽上去不錯。”
付前點點頭，如果不是對這位的風格還算熟悉，幾乎容易誤解成在炫耀自家孩子。
“看上去也不錯……雖然我非常清楚，那具軀殼下我妹妹的最後一絲痕跡都已經不在了。”
而果然如月知惠的看法極盡悲觀，語氣更是給人一種已經哭不出來的感覺。
“但你還是跟她住一起。”
付前想起了剛才聽到的話。
“是的，並且我們晚上還睡在一張床上，她喜歡讓我從身後抱著……”
如月知惠繼續補充著細節。
“為甚麼？”
付前對此表示了好奇。
“因為她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