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夜色漸深,付前坐在櫃檯後,再次感受著紅月送給自己的禮物。
別管跟周圍的風格搭不搭,就說是不是狂拽酷霸吧?
該省省該花花,誰規定的書店老闆不能坐得太舒適?
面對並不算密集的書架,付前手指在座椅扶手的尖刺上依次撫過。
雖然書架間空無一人,依舊不耽擱那君臨天下之勢。
付前當然不會忘記紅月這最新的贈禮。
雖然隨著手指變換,那交替出現的四扇門,也是真正意義上的四個傳送點,他都沒有選擇啟用。
做生意一定要有耐心,只要靜下心來等待——就會發現虧得更慘。
最近上京這邊的求知氛圍似乎不夠濃厚,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從華燈初上到燈火輝煌,竟始終沒有人嘗試知識的海洋裡遨遊,連個出於好奇進來晃一圈的都沒。
【凡俗之樂,經不起仙人窺視】
好在身為老闆,還可以選擇自行遨遊。
姿勢隨著時間推移越發愜意,付前默默品味著任務總結裡的某句話。
倉庫這一次可以說是直接實錘,上位者不得進入,是心靈之海的某種基礎屬性。
只不過為甚麼不得進入,倉庫的說法似乎很有些微妙。
凡俗之樂經不起窺視……這句話第一時間感受到的,似乎就是其中的脆弱。
而普通人,乃至普通超凡,跟上位者之間似乎出現了某種本質區別,仙人儼然是在特指後者。
比如父之羊膜閣下就是一個鮮明的例子,好不容易在有所作為的祂,直接在心靈之海里引發了排異反應。
所以這份本質區別究竟在哪裡呢——歸來。
想到這個問題同時,某一個經典詞彙可以說同時出現在付前腦海裡。
眾所周知,上位者們好像都很難殺。
甚至一直以來,自己所做的不少任務,就是把祂們某些重新露頭的不良傾向,一巴掌再拍回去。
比如罪業女神,比如褻瀆君王……甚至是當年的弒君者之一龍王,都是歷經挫折死而不僵,紛紛用誓約者之類的方式恢復力量。
這份死而不僵,會不會是某種本質區別的體現?
……
仙路盡頭,有點兒特權好像也沒毛病?
倒沒覺得難殺屬性賴皮,甚至在付前看合情合理。
對他來說好奇的是其中原因,為甚麼難殺,為甚麼可以死而不僵。
如果能搞清楚這個問題,感覺似乎有機率也能同步解釋,祂們為甚麼不能進入心靈之海了。
跟權柄有關?
付前還真的很快想到了一個解釋。
【所謂新神,不過是完全掌握某項權柄】
這是院長卡司說過的話。
【不是權柄的使者,而是虛偽的神明】
這是自己完成偽神儀式時倉庫的說法。稍一對比,似乎就體會到了二階和一階的本質區別。
一個是可以動用權柄,一個是徹底掌控權柄。
而掌控權柄者進而受到反哺,只要權柄不滅自己就不滅,確實也是比較常見的思路了。
此外還有個不算特別恰當的例子——修行終點。
如果說曾經聽上去比傳統路線更加虛無縹緲,那麼就在不久之前,付前表示已經用代入心魔的方式,在學宮親身感受過何為天道的“糖”。
對於玉魂上人走的“禪”道路線,那個終點明顯能讓人感受到何為穩固。
不死不滅,宇宙共存。
而以修行路線走到終點的人,變成了這種不死不滅的一個“稱謂”,或者叫一種展現形式。
甚至不是唯一的稱謂,因為除了玉魂之外,當時就聽到過另一個——無常。
所以傳統的超凡神路,也會是類似情況嗎?
走到終點後,自己的名字和權柄相結合,在上面徹底留下印記?
聽上去有點兒合理的樣子……不過這樣一來,就又有一個特殊案例不得不考慮了——自己現在算嗎?
魔女曾經欽點過,所以現在可以說比暴君還暴君。
對權柄的掌控也早有證明,比如直接讓涅斐麗閣下的奇蹟失效。
那麼要是這種情況下再來一場弒君之夜,並且最終成功了,自己還活得過來嗎?
老實說有點兒懸……雖然沒試過,但這是付前第一時間的感受。
別看古代暴君閣下那麼難殺,偷襲詛咒外加碎屍,就這樣還是在某些東西上留下了自身的痕跡。
直到自己選中了祂的皮披上,並一步步鳩佔鵲巢。
然而即使是這樣的自己,每天為數不多的感知恢復時間裡,付前的直覺感受還是自己死了就是死了,並不會像其祂那些同道一樣,還有“歸來”的機會。
為甚麼——因為自己沒有本地戶口。
無疑是個好問題,而更讓人慶幸的是似乎也有一個好答案。
外鄉人這個屬性,乃至於san值……感覺和權柄之間的關係相當微妙,甚至涉及“超凡”的真正本質奧秘。
所以有甚麼人能幫忙測試一下嗎?
把問題快速鎖定到幾個關鍵詞上,付前同一時間也是快速篩選著有哪些可用的牛馬——吱!
而就在這奮發上進的一刻,夜色的寧靜竟是被打破。
一時間付前按在扶手上的那根手指翹起,讓書店的門在自己眼裡恢復原樣,並打量著夜晚的第一名客人——還真是晚上會來的客人。
灰髮紅眸,正是沒有對自身形象做任何修飾的瑟拉娜·古拉德。
甚至她的神態看上去也堪稱寫意自然,特別從書架間繞了一圈才過來,彷彿想要從中尋找某些心儀之作。
“歡迎。”
而付前一時間也是盡顯專業,目光一路跟隨顧客走完整條路線,直到對方站在櫃檯前望過來,才禮貌地出聲迎接。
……
就說天道酬勤嘛,顧客這不就來了?
雖然之前吐槽過太沒想象力,但老實講安娜麗絲閣下的審美還是可以的。
蒼白麵龐上的猩紅眼眸,幾乎和真正的紅寶石一樣吞噬人目光。
而站在那裡一時沒有吭聲,瑟拉娜就用這樣一雙眼眸和付前對視,彷彿想將他搜腸刮肚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