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所以可以喝酒了是嗎？
付前的動作是如此自然，以及如此有感染力。
那一刻不只是莉莎，整個空間的目光都匯聚過來，包括最角落裡的流霜同學。
配上那臉上還沒有完全擦乾淨的紅色，頗有一種笑談渴飲窖藏血的風範。
“……味道還好？”
最終導致付前把第二口嚥下的時候，莉莎教授才回過神來，組織起語言確認感受。
“不錯，感謝款待。”
付前也是就事論事，並沒有因為莉莎前面的表現給杯中酒差評。
“嗯……我以為你不讓他喝酒的。”
如此的原則性，儼然讓莉莎教授都不知該再說甚麼，以至於略一猶豫後竟是看向文璃。
這份不解還是很讓人理解的，明明把酒給搶過去，現在居然又任由其搶回來開喝，前後的對比實在強烈。
就是這說法有點兒怪怪的……
“因為天黑了。”
文璃倒是還算淡定，一邊隨手整理著衣服，避免蹭到飛濺的酒液，一邊平靜地給出理由。
關鍵這好像還真是她的原創。
那一刻莉莎再度啞火，徹底無言以對。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不是這麼簡單的原因，但只要稍一回憶就能意識到，剛才奪酒杯的時候，這話最早還真就是文璃說的，付前作為當事人不過是剽竊答案。
吱——
而眼見這邊陷入僵局，沒有其它熱鬧可看，竟是一起進來的涅斐麗回到入口處，短暫凝望後隨手把開啟的那道縫關上，將彷彿要湧進來的黑暗擋在外面。
即使是這樣，透過尺寸迷你的小窗，依舊能感受到那天地間的混沌，整個世界彷彿只剩此處。
“所以你為甚麼不喝？”
而有動作的不只是她，另外一邊元姍居然是專門坐到形象最神秘的蒙面人旁邊，好奇她前面為甚麼拒絕莉莎。
……
從某人的古怪風格開始，氣氛好像在飛速跑偏中。
流霜同學之外，連頭髮都包起來的那位，怎麼看都是整個暗黑聖堂裡最高冷的一個。
結果有人自來熟不說，第一句問的居然還是餐飲偏好，實在是有種冒犯之感。
但不回答好像也不行，旁邊這位或許還算溫和，身後靜靜坐在陰影裡的女劍士，望過來的目光更是讓人如芒刺在背。
沒錯，蘇糕同學的壓迫力永遠都是頂級。
雖然從進門後就一言不發，並且專門找了個低調的角落坐下。
但眾人交流時隨意投過來的一瞥，都讓人不自覺地難以保持沉默。
“我需要保持頭腦清醒。”
最終高冷七號同樣沒能扛住壓力，緩緩吐出了一個理由。
雖然聲音沙啞，內容難評。
區區酒精，除非太過特殊的體質，對於超凡者來說連熱身都難。
會把腦子喝迷糊？這理由明顯可信度不高。
但沒關係，核心本來就是稍微傳達出禮貌，並且保留幾分矜持，這樣的答案簡直恰到好處。
付前自然也是觀眾之一，對這樣的回答反倒沒覺得有甚麼問題。此外跟那雙眼睛一樣，這個聲音明顯也陌生，真的不像是學宮來人的感覺，讓人越發很好奇擋住的是一張甚麼樣的臉——
“請把面罩摘下來。”
而不愧是善解人意的典範，下一刻文璃竟是就轉過頭去，客氣地提出了要求。
……
禮貌，但不容拒絕。
就在看上去彷彿要低調一下的時候，作為唯一有俘虜的選手，文璃竟是果斷出口主導局勢。
這種毫不怯場的表現，一方面自然是讓氣氛變得緊張，另一方面卻也有著相當的破冰效果，讓當前的場面一下有了主題。
寒暄時間已過，現在她明顯要確保局勢的可控。
“如果我說不呢？”
不過看上去能出現在這裡的，每一個都不是易與之輩。
高冷七號明顯不願意被審問，竟是直接針鋒相對。
“我會幫你摘下來。”
火藥味飆升，文璃卻沒有受到甚麼影響。
甚至沒有放狠話，只是平淡地繼續回答，其中堅定卻又讓人難以質疑，到時候她一定會出手。
……
這就開始動手了嗎？
或許有幾分超現實，但付前從沒有想過此行會有多和諧。
俗話說俠以武犯禁，在他看來除了自己外，一群人都保持了超凡體質肯定是有原因的，動手怕是遲早的事。
到那個時候，才是自己這個薄皮大餡兒的當事人，真正展現求生技巧的時候。
而這種前提下，文璃如此乾脆的威脅其實細想反而合理，俗稱先劃下道來。
此行志在必得的姿態展現後，接下來就是其他人各自斟酌的時候了——能接受甚麼程度的代價，以及在代價範圍內具體怎麼做了。
很有幾分看熱鬧的樣子，付前快速分析著當前形勢，併成功迎來了高冷七號的目光。
“原來是這樣……我懂了。”
而微微點頭，後者看上去理解了文璃的苦心，甚至手都已經按在了面巾上，彷彿下一刻就要摘下來——錚！
只可惜那個動作並沒有繼續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付前腦袋裡一聲錚鳴，彷彿連腦神經都被敲散，強烈的衝擊下幾乎難以保持坐著的動作。
“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而就在默默品味間，文璃的話證明了這並非突發惡疾，甚至在同一時間伸手打了個響指。
叮——
伴隨著的是另外一種異樣，錚鳴中赫然是加入了別的聲音，強行讓意志清晰穩定下來，恢復對於身體的掌控。
唯一的問題是這讓錚鳴也跟著清晰，彷彿刮骨之術中用腎上腺素替代了麻沸散，那滋味怎一個酸爽可以形容。
……
好好好，這麼個動手是吧？
闖蕩江湖這麼多年，付前又怎麼會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甚麼。
面對文璃的威脅，高冷七號果然是不甘就範，想要比劃比劃。
唯一的問題是比劃場地的選擇。
看得出來她居然也有幾分精神衝擊技巧，居然是二話不說選擇了唯一的俘虜作為展示板。
只可惜碰上了這方面的專家文璃，隨手就幫自己穩固著精神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