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今天的腹黑指數有點高啊?
又一次注視著那副自己慣用的表情,付前也又一次共情到了受害者們的感受。
文大小姐這人畜無害的面龐下,剛才的經過卻是再清晰不過——
一邊回頭願聞其詳,一邊直接發動能力,讓囚徒一句話說不出來。
最後得出結論,不法分子考慮到自身罪行,在正義的審視下無話可說。
不錯,也算是近朱者赤了。
即使眼前的人設面目全非,文大小姐到底是學到了幾分闖蕩江湖的神髓啊。
當然不至於因為這種事情擊鼓鳴冤,相反那一刻付前心中唯有欣慰。
大家都是出來混的,願賭服輸可以說是基本素質,哪會因為這種事情有所不滿。
對於付前來說,感慨之餘更多關注的,是文大小姐由此體現出來的精神狀態。
眼前形勢無疑看上去有些不太妙,被動程度略高。
不僅第一時間淪為階下囚,甚至普通人對超凡,反抗的希望都是渺茫。
文璃剛才的行為看似惡作劇,在付前看來卻是體現了某種堅定的情緒,即完全不準備跟自己多說。
這種鐵血捕手,加上那意味不明的終點“聖堂”,實在讓人深感前途未卜。
“既然沒甚麼想說的,那我們就出發吧。”
此時文璃更是已經在提醒踏上征途,並且不由分說直接走在前面。
叮——
此時那造價不菲的手銬鏈條,必要性也是得到了體現。
雖然是束縛行動的道具,但因為造型之精緻,竟是沒有讓她的形象失色半分。
而文璃似乎心意已決,準備就這麼扯著直到目的地。
“好啊怎麼走?”
感受著決心,付前也沒有做無謂的掙扎,穿上鞋走在一側,神態幾乎像是在一起散步。
房間門已經被開啟,能看到外面並非一般的家居佈局,而是有濃重的商旅風範。
說人話就是這明顯是間旅館。
而這份配合的下一刻,彷彿消失的聲帶已經再次回來。
“別擔心,車已經在下面等。”
文璃這次的回應依舊很有既視感,讓人想起上京的時候親顧茅廬,請保鏢出山的場景。
另外這家店的生意,看著可是比自己的書店都冷清。
跟著文璃並肩而行,付前表示赫然是沒有看到任何賓客或者工作人員,下樓梯的吱呀聲中,彷彿來到了寂靜嶺。
這樣的景象無疑加重了整體不真實感,雖然文璃看上去完全不以為意。
一路穿行間,很快就抵達了這鬼域般建築的大門。
而甚至無需完全推開,就能透過門縫看到半隻車輪。
帶發動機的呢,還以為前面會坐個車伕——
心中吐槽戛然而止,隨著文璃把門開啟,付前看到了坐在那輛老爺車前面的人。
元首席?你又跑來湊甚麼熱鬧?
……
沒有車伕,但有司機。
駕駛位上轉過來的那張臉,不是元姍又是誰?
即使淪落到開車,依舊一如既往地保持著良好心態,望過來的時候面帶笑容。
衣著也比文璃更加講究,一身綠色套裙甚至還戴著帽子。
今天是甚麼好日子嗎?一個個就沒點兒別的事?都跑我這休假來了? 這樣的一幕,無疑在繼續削弱著眼前一切的真實感。
雖然付前一邊心中吐槽,一邊驚訝的是這過分濃郁的脂粉度。
出現的都是認識的熟人,可以說並不奇怪,畢竟前面就猜測過,可能是某種針對自己的思維空間之類。
但如果都是認識的異性熟人,就讓人不得不思索其中更多原因了。
闖蕩江湖這些年,一見如故者不知凡幾。
遠在迴廊的說客就不提了,單單目前身處的上京這邊,就有仰慕已久且不打不相識的南姜恩北泰勒……
只能說如果下一位出現的還是女士的話,就很難解釋為純粹的巧合了。
甚至就連傳說中的大一統性壓抑論,在付前看來也遠不夠概括。
“就是他?”
尤其元姍端詳片刻後,轉頭竟是跟文璃確認。
所以不只是追捕者,這位也沒那麼認識自己了?
不動聲色間付前再得出一個結論,蹊蹺指數儼然有點兒剎不住車。
“你不認識他?”
讓人欣慰的是,文大小姐即使在這樣的情境下,依舊保持了善解人意的人設。
沒有急著上車,目光在元姍臉上審視片刻,竟是表達了同樣的疑惑。
“知道,甚至知道這張臉,但沒見過面。”
而元首席也依舊豁達,微微點頭,沒有猶豫直接解釋。
“我只是很驚訝他居然會用這麼扎眼的形象在外行走,真面目就那麼不堪入目嗎?”
……
所以在元姍的認知裡,眼前這張臉是假的?
倒也有點兒符合人設,畢竟大部分跟她打交道的時間,頂著都是書店老闆的臉。
甚至跟她執夜人的形象也符合,有著豐富的資料體系支撐。
於抽象的世界裡尋找合理性,一向都是付前的愛好。
是以雖然眼前畫面越來越詭異,他依舊繼續得出著結論。
“這不怪你,我也驚訝過一次了,雖然驚訝的角度不一樣。”
文璃似乎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終於是先一步鑽進了後座,保留意見的同時,部分同意了元姍的感受。
付前也未做無意義的反抗,跟著坐到旁邊,甚至順手把車門帶上。
“那你怎麼說?”
元姍卻似乎染上了司機的愛好,沒有急著發動,而是注視著後視鏡繼續問道,似乎篤定付前知道自己在看他。
“應該是我希望你們怎麼覺得吧?”
付前也確實領會到了,甚至領會到了更多。
“把這個當成我的真面目就好了,最好是接下來每一句話也當成真——”
懶洋洋地靠在那裡,明顯沒甚麼階下囚的自覺,付前隨口給出金玉良言。
可惜的是忠告還沒說完,再張嘴就已經發不出聲音。
不用回頭就知道是文大小姐故技重施,似乎不希望搜捕的目標跟司機聊太多。
“那是最好了。”
而很難說聽沒聽進去,略顯敷衍的一句裡,元姍已經是笑著發動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