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假，那是真，那是祂，那是我】
對於無緣成神者之禍的介紹，付前還是記得清楚的。
而此刻甚至連無意義的備註，看著都是如此應景。
比如前面和結晶暴君之爭，自我錨點的模糊。
比如眼前這結晶展開的末日究竟是不是真實，而以往所見所行皆為謊言。
以至於僅僅衝著這一句，戴上這面具後究竟能看到甚麼，就讓人如此期待——嗯？
不得不說舒適度還不錯，沒有看上去那麼彆扭。
一口氣輕輕吐出，沒有放過周遭一絲一毫變化的付前，隨意得出了一個小小結論。
也是唯一的結論。
沒錯，這越想越根正苗紅的神明之路指引物，戴上後貌似甚麼都沒發生。
不僅沒有牽擾出任何新的結晶運動，身上也沒有去腐生肌脫胎換骨之類。
包括把愚人像和臍帶分別嘗試放下，結果也沒有任何區別。
以至於面具上小丑的造型，那一刻看上去都有幾分應景。
……
看，這就是為甚麼理論一定要聯絡實際了。
不管故事講得有多好，必須要親眼見到沒有出事故。
甚至專門低頭看了一眼，確認就連手裡劇本也穩健如初，那一刻付前搖了搖頭。
可惜這會兒不出事故明顯不是好事。
作為被寄予厚望的新變數，一點兒資料都拿不到，對不起浪費的力氣不說，連這份任務獎勵的含金量，都不免要受到懷疑。
比如倉庫是不是當時薅羊毛沒成功，以至於從甚麼地方撿了個，隨便加個註解就開始糊弄工具人了。
反正這種涉及命運、儀式之類的東西，一向都是玄之又玄，信則有不信則無，沒效果是緣分還沒到之類的，各種神棍屬性點滿。
要不是今天在這個特殊場合，想打假都不容易。
說到這裡，上面這描述是不是也有點兒熟悉？
再次長嘆，付前想起的赫然是夜聖都時，送給蘇糕同學的某隻白瓷骰子，賭手之骨。
【可以增加少量運氣，但或許這運氣只體現在投擲成功後的自我認可裡】
跟這成神之路面具一對比，是不是一下有了異曲同工之妙？
當時送給蘇糕，確實也沒指望發揮多大作用，主要是因為材質的特殊，順帶討個好彩頭。
也就是蘇糕同學比較實誠，真就一路很認真地帶著。
誰曾想這還沒過多久，同樣的事情就發生在自己身上。
果然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迴旋鏢，付老賊你也有今天。
總而言之——這事故可有點兒大條了。
沒錯，實驗結果如何，還要看解讀者的水平。
前面特別強調過一路深化到這個程度，邏輯可能是唯一的依仗了。
平時甚麼都沒發生或許是一個迴旋鏢，但眼前的情況下甚麼都沒發生，在付前看來可不是沒得到任何資料，相反是一片血紅的警報。
……
石頭砸到腳上疼才是正常的，如果砸上去甚麼感覺都沒有，那麼就需要檢查一下是不是砸別人腳上了。無緣成神者之禍，戴上後會自動踏入一段成神之路。
平時沒甚麼反應也就不挑理了，在這麼特別的地方居然甚麼都沒牽動？
環境不同，意義不同。
雖然拿到時曾經戴上試過，當時也沒有反應。
但這個各種元素都抽象化的所在，付前還是覺得神路應該以某種方式稍有體現。
所以為甚麼會有這種反常，看不到相關元素？
簡單，因為這反常就是神路。
思維一定不能僵化，才敢奢談邏輯。
戴上面具後會被牽引走向成神之路，那如果路就在眼前呢？
這可是蝕刻之智，時空謬誤，理論上成神之路的第一步，就應該是從這裡跑出去吧？
然而現在一切毫無反應，會不會意思是成神之路不需要出去？
為甚麼不需要出去——因為這裡並不是謬誤，外面才是謊言。
……
拋開一切感性因素，某一刻付前得到了一個有些聳人聽聞的結論。
但如果再克服這小小不適，能發現邏輯隨之變得通順——
首先面具不是假貨，它在發揮著作用。
其次如果世界本身就是謊言，那麼時空謬誤還是謬誤嗎？
說白一點，這樣的反應又一次證明了末日才是世界真實。
愚人閣下搞的是紀實文學，不僅展示的是世界真正的樣子，甚至就是真實的世界。
也是自己這位“末日使者”的成神路。
付前低下頭，目光再一次掃過每一幕的標題。
第一幕【並非星星墜落之地，而是偽神墮落之所】
第二幕【光和影不能互相審判】
第四幕【起點就是終點，終點就是起點】
第五幕【結晶是超凡的墮落，機械是結晶的終點】
第三幕空著的情況下，似乎都是一個不錯的故事了，並且隱喻頗多——
“偽神”墮落之所，這個偽神似乎完全可以指的是自己。
而雖然“墮落”這個詞兒不好聽，但因為“結晶是超凡的墮落”，意識到自身純粹結晶上位者的本質，稱作“墮落”似乎也完全合理？
包括起點和終點等同，雖然之前就有過解釋，此刻看上去似乎又別有含義——神路的頂端作為終點，將也是真實世界的起點？
至於光和影不能互相審判，第一時間想到的自然是清道夫和影子。
但別忘了從第三幕裡就能知道，每一個人感知裡自身都是正常的，所以到底誰是清道夫誰是影子？
只緣身在此山中……補全最後一幕讓劇本成型，明確外面的謊言本質，遠不只是完成愚人閣下的小遊戲，甚至是在祂的幫助下，屬於自己的真正成神儀式？
不再是棄獄之王超進化，而是真正的偽神之路再進一步。
如果真是這樣，這“灰燼成梯”的說法都是如此應景。
雖然有了自己這個“末日使者”作為錨點，書店世界表面的“謊言”還能不能維持，就很需要打個問號了。
某一刻，付前真的拿起了筆，默默回憶著第三幕的內容。
哈……
不過在真正落筆之前，他還是先轉過頭去看著不遠處某個身影，似慨似嘆。
“李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