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麗而堅固的寶箱，開啟後藏著的卻是致命的毒。
對付前來說，這樣的場景倒也不是沒有耳聞。
別說毒了，腦袋被一口吞進去都屢見不鮮。
但一般這種情況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你開啟之前，沒有任何辦法可以窺探內部。
而對於福音之母祂們來說，屏障應該不存在這麼誇張的隔離效果才對？
對於季氏黃金一代的安排就不用說了，自己就親手幹掉過一枚祂種到屏障內的種子。
就算本體進不來，稍微窺探一下內部的情況，應該不是太難的事情吧？
然而這種情況下，一群人還是孜孜不倦地想要開寶箱？
只能說很早就疑惑過，這個屏障下的小小世界到底有甚麼魅力，讓那麼多的宇宙上位者覬覦，現在看上去更疑惑了。
天選之地總要有個理由的，宇宙這麼大，總不能所有好東西就一定要聚在你這裡吧？
甚至看上去絕對的壞東西倒是有一個。
要知道就算是深淵這樣的混亂所在，都能被倉庫稱之為世界支柱，本質上反而是一種穩定態。
唯有這超凡終末，看上去氣質實在超群。
說白一點，如果結晶這種超凡病毒，真能夠被嚴嚴實實地收攏在屏障後面，那麼這屏障是用來保護誰的感覺都不好說。
莫非……就是來打破病毒培養皿的，讓結晶統治一切？
始終保持著提問同時嘗試回答的好習慣，面對一路推匯出的不合理，付前很快嘗試了一個奔放的解釋。
不過確實有點兒太奔放了，費盡千辛萬苦不為名不為利，只為拉著所有超凡一起吃大糞？
這得是受了甚麼樣的委屈，才能做出這種“時日曷喪”的選擇？
亦或者，其實沒有這麼負能量？
反而是發現了這個裝滿病毒的箱子，深感對於整個超凡界和諧的破壞，想要防患於未然進來處理掉？
老實說又有點兒太正能量了，很難相信福音之母能夠那麼濃眉大眼。
相比之下倒不如說屏障雖然結實，但其實並沒有防住結晶之毒，還在往外面滲透。
而作為受害者一路溯源，終於發現了這個地方，準備進來做徹底清除。
聽上去稍微合理了一些，但這第三個猜測，似乎也面臨一個致命缺陷——也沒清除啊？
如果十九年前的末日是真的，並且導致的就是自己剛才看到那個場面，那麼可沒有一點兒完成清洗的樣子，都堪稱結晶之毒大爆發了。
單單福音之母一位，都好歹是謀劃眾多的角色，不至於這麼眼高手低吧？
這個方向似乎也進入了死衚衕。
當然凡事往好處想，死衚衕至少證明了此路不通，是排除法的必經之路。
而眾所周知缺少絕對的論證依據下，排除法都是左腳踩右腳的，哪邊錯誤更大，完全可以轉回另外一邊瞧瞧——咳咳！
再次咳嗽間，付前已經把自己逐漸捏回人形，不容易再嚇到小朋友，並稍微站直一些注視著眼前。
如果屏障外面的觀眾是為了結晶而來，這個比較新穎的觀點說不通的話，那麼似乎就還要回到祂們覬覦某些東西上了。
但好東西都在這裡的設定又確實有些刻意的話……除了結晶詛咒之外，屏障內還有甚麼特別的嗎？
還真有——心靈之海。
……
一番論證之下，排除法的夾縫中，真的擠出來一個有趣的答案。如果說書店世界，還有甚麼東西相比更特別的話，付前一定會把心靈之海排在深淵之類的前面。
畢竟深淵再不友好，也沒有貼出外鄉人不得入內的告示。
而前面三探心靈之海，甚至是找了本地人幫忙引路的情況下，都是被幹脆利落地拒之門外，思之讓人髮指。
如果說這還僅僅是一點兒“特別”之處，看不到對於上位者沒有甚麼意義。
那麼首先還可以回憶一下，外鄉人似乎並不是雙標的唯一受害者——
心靈之海第三輪實驗裡，按照記錄官蘇糕的描述，上位者爪牙桑妮雖然可以進入心靈之海，但狀態超然，難以形成互動。
當時據此猜測過，上位者似乎也受到一些排斥。
當然考慮到桑妮屬於龍王之鱗，後者又是倉庫認定宇宙神明，不能排除這份限制僅針對這個群體。
但無論如何，上位者明顯也是雙標的受害者。
當然了，“還沒有人可以拒絕我”，“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之類腦回路，付前不太相信會出現在上位者們身上。
如果說對於心靈之海有所追逐，那麼必定有確切的價值才對。
也是接下來想說的，這個好像也真見過，在魔女的世界。
上次過去那邊解決超凡感知的問題，也曾遇到跟心靈之海類似的東西，或者應該叫心靈死海。
那個被魔女用自身力量凍結，化為噩夢集合體一部分的所在，可以說極有心靈之海乾涸後的既視感。
然後那裡面有一具空的甲冑，而自己和魔女探討後得出的最終結論，懷疑甲冑的所有者，可能曾經藉助心靈之海進行了某種儀式。
那個拒絕上位者的所在，似乎偏偏對上位者具有某些特殊意義。
那麼這個世界會類似嗎？
……
不錯，知識的框架好像搭建得越發系統了。
那一刻對付前來說，某些東西如同齧合的齒輪，隱隱拼湊到一起兩相印證。
所以福音之母祂們，可能並不是為了結晶這種超凡病毒而來，也不是為了過分豐富的超凡資源。
而是單純為了其中某一樣特別東西，並甚至不惜甘冒奇險？
老實說雖然是一步步推導得出的結論，但聽上去還是有些反直覺。
在這樣的存在面前，區區生命的智慧不應該是淺薄又脆弱，意義又在哪裡？
但話說回來，這種反直覺的事情，自己似乎還真見過一個小小佐證——
當時玉魂給自己展示的那個末日裡，福音之母降臨的第一件事情，似乎就是在操作心靈之海，並順手把自己困住。
另外話又說回來，自己現在也還困著呢。
思維飛轉間，付前勉強恢復人型的手，再次掏出了收好的劇本。
第五幕還是空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