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這時候了，羅姆閣下應該沒有閒情逸致，刻意干擾學術研究吧？
搞科研一定要學會排除干擾項，而按羅姆閣下的風格，搗起亂來絕對是一把好手。
想讓祂配合驗證某些東西，消極怠工都算好的，給你直接輸出一堆亂碼都再正常不過。
這些付前自然都懂，但很可惜學術帶頭人這個稱號，從來不是因為跑得快搶課題拿到的，靠的是真正的專業。
消極怠工？總有你不得不積極，一定要花這份力氣的時候。
輸出亂碼？總有你每一分力氣都要節省著用，不敢多花一點兒的情況。
比如眼前。
固然一通分析下來，身處不利境地的似乎一下子變成了自己，但依舊沒有影響付前繼續發掘科研價值。
羅姆閣下可是拼盡全力在為了生存而奮鬥，相信他此刻的眼神清澈程度應該很高。
所以就像前面不肯多花力氣砍第八刀一樣，這會兒第八刀突然砍出來，一定是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只能說愚人偶像作為被寄予厚望的物品，當真沒有辜負期待。
所以具體有甚麼理由，能讓羅姆閣下不得不嘗試毀掉它呢？
好奇之間，付前這次站到了鯨魚身體的中間位置，細細摩挲著手裡人偶。
第八刀當然沒有命中。
羅姆閣下的反應本來也是觀測目標之一，又怎麼會不防備一些極端行為？
當然做實驗不是過家家，實驗物件沒有一定要按劇本走的理由。
前面那幾刀沒被砍中，還可以理解成洞悉了羅姆閣下的致命節奏，心有靈犀外加一點兒運氣。
這會兒如此重要的測試，人偶強度看著也不算高，稍微出點兒意外就容易損傷，憑甚麼還能這麼恰到好處？
簡單，實驗餘量。
並不是羅姆閣下那一刀完美配合，而是砍到了別的地方。
付前的右手上，一道猙獰傷口從上到下，一路延伸到手背。
沒有血流出來，取而代之的是五彩斑斕的琉璃，以及巨量的san值削減。
這隻手剛才擋在那裡，充當了屏障的作用，為人偶多謀求了一點兒全身而退的可能。
以至於對羅姆閣下來說，看上去甚至也不虧，好歹從剛才到現在，第一次命中了目標。
……
上位者行為準則之二，只有贏得多和贏得少的區別。
剛才的防禦動作必定看在眼裡，所以這未必不是羅姆閣下退而求其次的目的？
就算砍不到人偶，也能命中對手。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價的，少許實驗安全的提升背後，往往是巨量的資源消耗，具體到這裡就是暴君被迫犧牲了自己的靈活。
雖然依舊縮頭縮腦，但羅姆閣下還是學會了幾分陽謀的樣子。
當然理論上還可以陰謀論一下，那就是人偶其實不重要，為的就是利用暴君這種心理，砍上這一刀。
甚至還能順帶對人偶的重要性產生誤導，一舉兩得。
可惜聽上去很美，但其實細想就能知道操作性不高。
萬一暴君也在反向利用這種心理呢？
從來不是為了實驗結果，只是為了引誘你多砍一刀，加快一步燈枯油盡。
相對於只要躲著就立於不敗之地的局面，那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喜歡搞陰謀的人，往往也是最怕陰謀的。
考慮到羅姆閣下現在的情況，祂應該是沒有勇氣去賭的。
歸根結底，還是前面提到的極致資源壓迫，讓對方缺少了操作空間。
而綜上所述，羅姆閣下這第八刀的驗證效果，可信度還是比較高的，人偶真的跟這地方很有關係。既然如此……
付前繼續伸手，把人偶直接放在了鯨魚背上。
甚至接著手臂變形，環繞一圈圍住。
對方要砍人依舊方便，但破壞人偶機會很小了。
……
期待之間，羅姆閣下彷彿不願乘人之危，還是沒有砍出第九刀。
當然肯定不會有那種無聊情緒，這樣的反應幾乎說明了一點，那就是砍人偶比砍暴君更重要。
甚至能順帶消減巨量san值的情況下，羅姆閣下依舊覺得花力氣多砍一刀不值得。
倒也是，反正還在持續不斷地掉，無非就是多等一會兒的關係。
但如此一來，人偶的意義看著就太重大了。
以至於目前為止堪稱對這個地方最瞭解的一名上位者，不惜巨大代價也想毀掉。
這裡真是愚人閣下的波紋？
付前看著那隻彷彿彷彿隨時可能碎掉的鯨魚。
愚人偶像直接放上去後，倒是沒有太奇怪的現象出現，只是那首小曲聽著更加清晰了。
並非激盪四處，而是直接印在腦海裡，彷彿末世的最後悲歌。
問題來了，羅姆閣下為甚麼會不願意聽歌？
嗤！
因為站著沒動，晶痕終於是蔓延到身上。
付前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胸口又多了一道琉璃。
【san值減1】
提示更是瘋狂響起，估算一下目前已經成功跌回兩位數。
很不錯，不止即死條已經讀了一大截，血條甚至都損傷得厲害。
付前心中感嘆，當然不會把這種創傷等閒視之。
一方面體感擺在那裡，另一方面他表示這種琉璃痕跡，深知也在某個地方早就見過——
眾神埋骨地，倉庫前輩莉莉亞娜的身上。
……
除了蒼白乾枯，形似witch，那位只剩一點san值被迫躲起來的前輩，對付前來說給人印象最深刻的地方，莫過於眼窩裡淚一樣流出來的奇異色彩。
雖然對那些東西的來源，之前更傾向於和耀變之虹有關。
畢竟後續遇到了那麼多前輩，相當一部分都深受那位遠古上位者之害。
或直接做成傀儡，或引誘誤入歧途，極盡針對之能事。
加上那種五彩的琉璃，又是如此有既視感。
然而現在看來，在這一點上說不定冤枉了耀變之虹閣下。
真正的神明之軀，代表超凡終末的風暴侵蝕下，竟是出現了同樣觀感的東西。
而沒記錯的話，神明埋骨地裡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時不時吹起的風暴。
那才是莉莉亞娜前輩流眼淚的原因？
愚人鯨鼻孔上的風暴也來自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