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沒有比這個更有說服力的了。
“思想者”窮盡力量超越極限，最終站在眾多先賢肩膀上才勉強接近的答案，此刻直接被隨意地踩在腳下。
如果說“造智主”剛才的話略顯狂妄，那麼這樣一個動作稱得上最完美的註解。
沒有人會相信這是純粹的巧合，所以在眼前這個謬誤時空裡，他真的達成了整個組織夢寐以求的成就？
甚至跟前面實驗室裡的筆記，都能一定程度形成遞進關係——先是確認了起點和終點是同一個，然後把這同一個點找到。
所以“墜落點”就是起點，然後也是超凡終末？
只能說還真是一個美妙的解答，一路以來涉及的眾多問題，似乎都在以這樣的方式歸結到一處。
雖然沒有寫在筆記上，寫到了這裡。
“絕對真理只可接近不可到達，這句話看似睿智實則軟弱。”
甚至主筆人還在幫忙做著解答。
未等付前二人做出點評，造智主就已經再次發聲，高舉的胳膊也放下來。
“事實證明我們一直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並且它從來都有終點……我早就知道，並且現在全都知道！”
只不過還是難逃春風得意馬蹄疾的嫌疑，一不小心嗓門就再次高亢。
“你，還有你——”
甚至還很不願意被質疑，下一刻手指依次指過，連續點名。
“你們做的事情我清楚，你們看到的我也都看到，這也是為甚麼我那麼滿意，你們能直接來這裡……但你們知道我最滿意的是甚麼嗎？”
隨口示意這邊其實一直有監控，造智主的一隻手伸出去，虛空抓握。
驚人的是下一刻他的手裡，居然真的多了一件東西。
造型精緻，似劍似杖，另外在中心鏤空處，湧動著一滴澄澈剔透的液體。
“那就是你們明顯不懷好意。”
而就在付前細細觀賞的時候，造智主已經是主動揭曉了答案。
很明顯這答案本身也不懷好意。
翻譯一下就是很高興你們是紅名狀態，省得我主動開怪還要掉聲望。
……
真不錯。
付前對自己的閱讀理解還是很有信心的，更不用說對方連武器都亮出來了。
當然了造智主不知道的是，對此滿意的不止他一個。
這種走到哪兒砍到哪兒，一路平推的劇情，不就是行動一開始的時候就制定好的戰略方針？
真要有過分複雜的對話，以阿飛兄此刻的狀態怕是難以支撐，進而影響幕後黑手的低調。
所以這波叫雙向奔赴。
嗤——
被第一個指到的阿飛也沒丟份兒，那一刻扭曲的身體已經是稍做調整，把重量驚人的巨劍直接扛在了肩膀上。
“是，你需要被清除。”
順帶還給出來一句樸實無華的臺詞。
“你……甚麼都不知道。”
真誠才是必殺技又一次得到了體現，自出場以來，造智主的氣勢首次小幅回落。
殘破不堪的身軀，誇張到可笑的武器，甚至是那彷彿還沒醒的聲音……結合之下卻是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讓人深感其中的堅定與純粹。
“不，我知道。”
包括這會兒面對質疑也沒有多說的意思，阿飛已經是直接一躍而下。
……據說曾有上位者從天而降，墜落進灰燼之海。
不確定是真是假是何緣由，但想來就算是真的，其中堅定應該也不會比這具殘軀更高了。
並沒有急著也跳下去，付前甚至是找了把還沒壞的椅子坐下來，靜靜旁觀。
工具人對造智主，單從這稱呼上，就已經能感受到那驚人的差距。
加上那墜落間已經看不出太多人類特徵的動作，唯有悲壯一詞可以形容。
咔——
可惜還沒等落地，似乎就被證明只是徒勞。
似乎是考慮到武器靈活度的原因，阿飛兄並沒有選擇太多花活兒，鎖定的直接就是墜落點處的造智主。
而結果就是甚至還離著一段距離，那感覺無堅不摧的重劍之鋒，就被一道無形屏障生生擋住。
甚至連漣漪都看不到，連人帶劍一起剎停在那裡。
按理說這種正面對抗，對於這講究大巧不工的第三件武器，幾乎是最理想的場面了。
然而恰恰是這一點，帶來了更深程度的絕望——最理想的情況都破不了防。
至於再一次像前面那樣突破極限？
很遺憾，已經是半神一擊了。
沒錯，阿飛兄的表現堪稱驚豔。
明明是相性完全不同的武器，但每一次更換，都似乎是在更上一層樓。
這新武器的第一次出手，在付前看來就已經有了擊碎太陽使徒的水準。
嘭！
然而這樣的機會這樣的發揮，最後隨著屏障撤去，卻只落了一個垃圾般墜地的下場。
“讓人厭惡……”
雖然造智主看上去也不是很開心，任由阿飛掉到那裡沒有追擊，只是低頭檢查著自己的劍杖。
卻見原本堪稱華麗的造型，竟是瞬間風化了一層的感覺。
連裡面那一團液體，似乎都不再那麼澄澈通透。
“無病無災。”
而隨著口中吐出吉祥話般的一句，下一刻一線涓流竟是憑空出現，迅速把渾濁盪滌乾淨，並纏繞在了劍杖上。
……
居然連這個都能檢測出來嗎？聽上去倒是有點兒符合那響亮的尊名了。
注視著造智主手裡的奇妙變化，付前心中讚歎一句。
當然不是巧合，這位明顯發現了襲擊者武器上的災厄祝福。
畢竟剛才劍杖的損傷，就是因為那份來自暴君的力量。
只能說這樣的反應速度，有點兒智慧編織者的味道了。
而一切甚至還沒結束，隨著劍杖的修補，整個空間裡居然有點點幽光亮起，並迅速勾連成——網？
舉目四望，那一刻付前看到了似曾相識的奇景。
拉得筆直的觸手，形似大腦的中心節點，勾連而成的奇妙圖案……
“思想者”燃燒掉個人意志所呼喚出的場面，造智主居然是舉手投足間就做到。
眾多燃盡於此的先賢意志，又一次被呼喚出來。
而這一次明顯不是來解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