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很多笑聲……像小孩。”
聲音是如此的乾澀，彷彿下一刻就要倒下。
但阿飛的手依舊很穩，即使捏的是自己的傷口。
此外明顯還記得誰才是清道夫，對付前只動口不動手的行為，他不僅沒有責怪，甚至很快回答著問題。
包括回答問題間，陰暗中的雙眸依舊野獸般凌厲，打量四周隨時準備殊死一搏。
很多……小孩？
雖然學術圈裡也不乏少年天才，但一下很多好像有點兒過分了？
依舊沒有質疑，付前想象著這位描述的場景，表示這地方果然又有新花樣。
“牆上的線。”
並且沒有白拿情報，付前十分公平地給出了指引，點破了對方沒有看到襲擊的原因。
線？
阿飛沒有吭聲，但卻猛地看向了身側，並快速鎖定到亮晶晶的某處。
沒錯，牆上已經蒙塵的銀色點線。
阿飛的反應已經很不錯了，奈何襲擊者可能不講武德。
付前剛才看得清楚，甚至不存在甚麼動作快得不可思議這種說法，那道恐怖的毀傷，是直接從一條線裡滲透出來，接著沒入另外一條，進而形成一道死亡弧光。
不愧是觀星者們的智慧結晶，即使殘破如此，居然依舊沒有完全失效。
就是效果好像有所異變，由科研利器化為真正的利器。
另外發動倒也不是毫無徵兆，剛才之所以出聲提醒，正是因為死亡弧光冒出的那條線上，表面暗塵在悄然剝落。
甚至阿飛剛才追擊的方位都沒錯，命中的位置不遠處，另一條線也是亮晶晶的，正是襲擊沒入的地方。
也是阿飛這會兒在看的。
老實說這樣的動靜，很容易理解成研究所防禦模式啟動，或者是有研究人員在操控驅逐外來者之類。
但這會兒結合阿飛的小朋友一說，情況似乎變得更復雜——當然了，這是他的事。
提示完後付前就再沒做甚麼，只是繼續盤著手裡兩隻眼珠，並把它們對著各處，彷彿在掃描地形。
嗤——
讓人欣慰的是阿飛也沒有奢求更多，幾乎殘廢的身軀那一刻靈動驚人，向上再躍出一步。
而做出這個動作的下一刻，他原本藏身的地方就被一道弧光掃過。
沒有厚度，暗沉如血。
如非有心，在陰影中無疑很不容易被察覺。
從這一點講，阿飛剛才滅燈的反應或許很聰明，但明顯遭遇了降維打擊，反而讓他身陷更危險的境地。
此外能看出來這次瞄準的方位更加狠辣，稍微躲得慢點就是一個腰斬的結局。
至於為甚麼能躲過，其實也簡單——又有兩條線上的暗塵剝落。
阿飛這次不僅展示了他的獵手素養，甚至還有幾何素養，瞬間推斷出了兩者之間會形成甚麼樣的曲面。
甚至落點都選得很聰明，意識到陰影對自身不利後，果斷糾正選了燈下最亮處。
只能說一旦掌握到規律，面對這種襲擊不再是毫無招架之力。
唯一遺憾的，作為蒞臨現場的邪神，付前還是沒有聽到小孩子的笑聲——嗤！
正感慨著呢，眼前場面似乎詮釋了甚麼叫不經誇。
明明光線更亮，照得更加清楚的情況下，阿飛的第三次閃避卻是慢了一絲。
結果是身上再添傷口，唯一還能用的手都差點廢掉。
呼——
倒不是很慌的樣子，目光落在襲擊收斂的那條線上，那一刻阿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轟隆——
並緊接著身體猛地彈起，直接撞碎了頭頂的阻礙。
……
時時都想著反打，自己做邪神的眼光果然不錯。
本就年久失修，碎石一時落如雨下。
然而一邊輕鬆避開，避免武器變成九九新，付前一邊已經悄然跟上，並對阿飛的反應十分讚賞。
很明顯剛才並非一時不慎。
正常遇到那種情況，拆遷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腦筋樸實一點的，或許會覺得牆裡面有東西，嘗試從裡面找出來。
而就算老道一些，想到可以破壞弧光源頭，無疑也該先從更密集的牆上動手。
但阿飛兄明顯既不天真也不願被動，而是想要真的找到笑聲源頭。
具體方式就是再挨一刀，嘗試讓彼此間的聯絡更加強烈，進而嘗試定位。
並不算太難想到的主意，也未必一定有效，但這種事情講究的是執行力。
晚一點慢一點，可能都會降低成功率。
好在看上去天不負狠人，他這份決絕得到了回報。
跟著來到上層的付前，剛好看著那個身影毫不停歇，一刀劈到旁邊一扇門上。
……
看得出來，不僅是牆上的點線還有用，這扇門上的也沒有失效，以至於真的有些防護效果。
原本凌厲的一刀，那一刻彷彿遭遇了層層看不到的阻隔，甚至激發出了讓人牙酸的聲音。
可惜所有這些僅僅是出現了一瞬，接著就以驚人的速度悉數湮滅，連帶著門上的銀色點線……
乃至整扇門……
棄獄之王親自附魔，你以為開玩笑的？
對此毫不吃驚，付前那一刻只是心中冷哼。
當然不是阿飛領悟了甚麼破門式，剛才給他選的武器隨手開光，這會兒終於派上了用場。
並沒有花多少力氣，但好歹是暴君御賜，針對一下這種手段還是沒甚麼問題的。
這也正是前面的初衷，即手持災厄之刃者踐行邪神意志，散播腐化。
甚至阿飛兄踐行的方式也非常讓人滿意，正是前面就說過的踢門砍人——就是這人似乎真的有點兒小。
門破瞬間，裡面的景象也是看得清楚。
首先不算太意外的，一個身穿古老制服的身影，聽到動靜轉頭看過來。
只不過這個簡單動作，似乎受到了外界的一點兒幫助。
一個做工粗糙，看上去很有些醜陋的麻布娃娃正坐在他肩膀上。
雖然沒有任何活物的樣子，但那一刻布娃娃的動作，卻彷彿手握絲線，扯動著屁股下的人類身軀。
就說有執夜人的份嘛。
面對這樣一幕，付前的反應是心中嘆息，某個猜測又獲證實。
沒錯，那是針巫閣下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