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人和道德，只要洞察力足夠，萬事萬物都可以拿來綁架。
對付前來說，不管來勢是否洶洶，對方選擇折返的時候，某個判斷就幾乎已經確認——還是蝕刻之智狀態。
只能說想看一眼當年學宮折戟之所，還真的不容易。
總而言之自己雖然缺少超凡感知，但對手有啊，這會兒算是藉助這一點得出結論。
甚至還不是唯一結論，理論上剛才的操作是有非常大風險的。
一方面如果判斷錯誤，那麼相當於放煙花給對方送行。
後續對自己來說除了災厄鎖定轟炸，幾乎不再有限制的手段。
另一方面就算判斷正確，蝕刻之智本身也是一種相當脆弱的狀態，形容為吹彈可破都不為過。
而自己剛才一系列行為堪稱一個比一個粗暴，很可能在中間哪一步就直接把一切撕碎，喪失掉這個跟同僚碰面的機會。
沒錯，對付前來說從來沒有把蝕刻之智是當成一種煩惱，甚至有摸獎的快樂。
更快樂的是這會兒摸對了，冒險行為得到了回報。
被要挾的目標，熱情幫助證明了猜測。
只能說剛才確實是個比拼耐心的過程，如果自己姿態不夠堅定選擇追上去，那麼對手大機率就直接跑路了。
現在的話……看上去至少不用擔心損失賠償問題了。
望著滿目瘡痍，付前表示這種古建築維護費用可能貴到不講道理，更不要說自己摧殘得有點兒狠了。
至於旁邊這位古建築保護主義者，只能從些許殘影裡看出來體型沒有絲毫縮水，以至於只有小半截類人身軀矗立在那裡，其它部分皆沉入視野之外。
“罪無可恕！”
而面對付前的親切招呼，對方竟然做出了回應。
……
你這造型還真敢說啊？
不僅語氣不好，甚至吐字清晰，兜頭就判死刑的感覺。
親切招呼卻是迎來這樣的回應，付前一時間很是不忿。
罪不罪的其實沒甚麼，咱都是註定下地獄的人了，這種事情還需要你來提醒？
關鍵你是怎麼好意思說的。
即使只能看到影子，依舊不妨礙付前勾勒出對方展現在眼前的那部分輪廓。
而最終的結論是雖然長著傳說中的天使翅膀，但其它地方可實在跟聖潔之類的搭不上邊。
恰恰相反，畸形，汙穢，扭曲……僅僅捕捉到的那些許資訊，似乎就是這些詞彙最直觀的化身。
長翼前面對接的赫然是一具腫脹身軀，而從中伸展出的臂膀卻又幹枯猙獰，不止兩條。
甚至翅膀的輪廓，近距離觀察下來都略顯獵奇，上面不再是緊密排布的長羽，相反搖搖晃晃，彷彿綴上去的狹長肉塊。
簡直可以稱之為那種傳說中聖潔生物的對立面，墮落一詞當之無愧。
而此刻這隻畸形造物巨爪張揚間，竟是對做出了威嚴審判。
以至於讓人都忍不住懷疑，自己這會兒的外在形象已經差到了甚麼程度。
等一下……
不過作為一個善於自省的選手，某一刻付前還是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指腹？
為了防止對方回頭之後就懈怠下來，這光環付前開了之後就沒解除，以至於這會兒還在席捲四周。
當然這麼短的時間，對這種位階的選手應該造不成甚麼太大影響。不過醜死事小，失節事大？
雖然早已面目全非，汙濁滿身，但這種悖逆人倫的行為還是看不下去？
那一刻付前似乎體會到了自身以貌取人的卑微——嗤！
甚至下一刻眼前的變化，似乎也證明了這個想法。
彷彿金鐵交鳴，但又難以描述的古怪聲響中，付前發現籠罩四周的猩紅風暴，居然是變了顏色。
……
還有這種事情？
如果是被逼無奈之下開大招，給自己的san值再來一個沉重打擊，在付前看來算是更常見的發展。
然而對方壓根忘了這回事不說，居然看上去不是來破壞而是來加入的？
自從收穫律令殘渣以來，被碾壓破碎髮生過，當場變質還是第一次。
幾乎是眨眼之間，猩紅中就彷彿摻入了金色，化為傳說中的金橙。
同時又絕不僅是顏色變化，一方面付前非常確認指腹的效果還在，另一方面裡面明顯多了某些東西。
就像是法則被新增了新的條款。
甚至這個條款，對於自己這個立法者很不利。
付前手伸出去，試圖把剛才丟下的燈架再撈回來。
果不其然，手指甚至是已經從上面掠過，卻依舊抓了個空。
另類的放逐？
因為罪無可恕，所以直接判無期囚禁起來？
倒也很合理。
默默得出一個結論，付前心中感慨一句。
其實伸手之前，單從站在這裡的感覺就隱隱有所猜測。
跟使用鮮血征伐時何其相似，和周圍事物的互動性似乎被禁止了。
自己現在只是慣性站在這裡，如果願意可以隨意穿模，就像面前的墮落天使一樣。
但甚至連同類相斥的機會都沒有，自己撿東西的那一刻，對方一根畸形手臂甚至按在同樣位置上，卻沒有發生任何交集。
總而言之看似還能自由活動，但實際上已經被另類囚禁。
至於為甚麼罪無可恕卻還只判無期？
這就是前面為甚麼說合理了。
如果能隨隨便便把自己按死還不用擔心其它影響，對方剛才跑甚麼？
真要是處以極刑，能不能做到不說，眼前這份謬誤時空真的能承載住不崩潰？
別忘了對方去而復返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多維持自身存在一點兒時間，說白了就是用盡一切辦法，降低自己跟周圍的互動，禁止搗亂。
眼前這種處理方式已經是相當合適了。
當然理解對方的選擇是一回事，這件事情的重點不在這裡——眨眼之間律令殘渣變質，甚至其中多出了內容反過來限制自己。
豈不是一定程度說明對方跟自己一樣，可以調動某些特別權柄？
比如自己的“厭世”，虛假律法本質象徵。
以及對應的真正“律法存在核心”，不久之前剛剛回歸的東西。
這天使還真是正義化身，具備審判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