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理想的情況，莫過於直接出現一個傳送門，一步直達顛倒湖了。
可惜啊，那種待遇終究難得，能有“眼前”的收穫已經很不錯。
天光大亮，驟雨初歇，空氣依舊溼漉漉的。
而聽著周圍雨水流淌的聲音，付前隨手繼續擺弄著眼眶裡的假眼，十分滿意。
沒錯，居然真的帶出來了。
那可是傳說中的亡者之境，很容易讓人想到有去無回。
僅僅這一點，似乎就證明了自己可能選對了，這塊透鏡核心擁有與眾不同的性質？
雖然這會兒並沒有發現甚麼太特別的。
外形都不圓潤的假眼折射下，場景確實很抽象，生動詮釋了何謂光怪陸離。
但也僅此而已了，目前看來讓自己大白天見鬼都做不到。
好在本來也沒有過度期望，嘗試弄這東西出來，為的就是一個核心保底——帶到上次的座標那裡看看。
……
不是純粹的碰運氣，而是合乎邏輯的猜測。
重點就是前面問過的那個問題，如果真的有這樣一個研究組織發現了睿智死者，他們想拿它幹嘛？
指路，這是前面的答案沒錯。
但為甚麼要指路呢？
和學宮探索隊伍一樣，他們找到了某個更古老的研究傳承，其中有這方面的指引，然後依計行事？
未免太套娃了，並且也太小看天下英雄。
假設灰燼海里的東西，完全是由那幫先賢搞出來的，那麼睿智死者的定位就很特別了——他們是先找到了這裡，還是先找到的顛倒湖？
乍一看先找到這裡更符合常理一些。
發現了某種結晶相關的力量甚至材料，大家來這邊利用燈塔指路，最後意識到位於海中的某處，然後前往做科研，最後出事故。
很絲滑，但裡面有很重要的一步——他們是怎麼知道睿智死者可以指路的？
細想就知道這裡極具跳躍性，僅僅“偶然”發現，完全不足以說服人。
相對來說付前反倒更傾向於先知道睿智死者但是不知道做甚麼用，在後續的一步步研究裡，才發現兩者之間的聯絡。
別忘了疑似顛倒湖那裡有一個墜星點。
僅僅這一個概念，感覺就足以形成指引，讓人跑到那邊去整事兒，未必需要更多線索。
對於這個先後問題，或許聽上去有些過分較真了，但太想當然的話，很多時候會搞混因果關係。
比如這會兒一旦按這個前提去推導，剛才那個問題就變得很有趣了——終點都找到了，為甚麼還需要燈塔的指引，花力氣做這種配置有任何意義嗎？
有的，擔心在海中迷失。
甚至這原本就是燈塔這種東西的意義。
……
燈塔並不是為了指引前往顛倒湖的路，而是為顛倒湖那邊的研究者們指引歸來的路。
對付前來說，這是剛才花那份力氣推導一番後，所得出的最有趣猜測。
確實存在關係，不違背學宮曾經拿到的訊息同時，動機這一塊一下變得更合理了。
就算是再有科研精神，那幫先賢們也不會不知道灰燼海的危險，提前做點兒安全預案很合理吧。
甚至目前看來這點兒安全預案還不夠，後面還是出事了。
一方面學宮探索隊伍進去後，直接染上了結晶祝福最終團滅。
另一方面自己之前轉了一圈，那地方不是都直接不見了？
總而言之，以這個猜測為基礎的話，這枚曾經可以指引方向的透鏡核心，有沒有可能跟消失不見的顛倒湖發生某種共鳴，讓迷失者們再次找到回歸的路？
進而帶到那裡後可以激發出一些特殊的動靜？這才是付前最後那一番操作的核心動機，至於在摩爾發現其它東西，只能說是順帶的。
……
收菜完畢，差不多又該啟程了呢。
擺弄一番之後，付前終於從眼窩裡收回手。
不過並沒有目光呆滯，取而代之的是眼窩內部生成了一圈細小觸鬚，控制著眼球旋轉翻滾。
帶著這種與時俱進的目光，他沿著平臺走了一圈俯瞰四周，欣賞著摩爾最高點的風景。
沒錯，從亡者之域裡歸來後，並沒有回到最初的進入點，瑟拉娜閣下的落腳地，而是直接同步到了最後的位置。
從這一點上看，似乎再一次體現出了死亡倒影和夢境的不同。
唯一比較可惜的，依舊跟前面一樣，並沒有發現甚麼特別的。
旁邊燈塔也是新得多，觀感少了幾分厚重——甚至也少了內涵。
一圈下來沒甚麼收穫，付前又一次來到了燈塔內部。
事實證明前面的疑惑並不是想太多，現實中的燈塔看上去果然只是模型，不管透鏡還是光體全都沒有實裝。
……
拿到了有價值東西的可能性又提高了。
而假眼對於睿智死者老哥來說，好像真的是異物。
鮮明的對比得出的是鮮明的答案，那一刻付前甚至用眼窩裡的觸手把假眼又推出來，往原來的位置比劃了一下。
平平無奇。
科研工作者們似乎還是比較注重實用性，並沒有把這東西做得過分酷炫。
但不管怎麼說，確實可以考慮啟程了。
觸鬚把眼球收回去，付前沒有再逗留，直接選了一個低調角度一躍而下。
風暴剛停，幾乎還沒甚麼人在戶外活動，加上天色漸暗，實在是不用擔心嚇到普通人。
當然不普通的就不好說了。
無聲落地，付前沒有猶豫，甚至也沒有理會唯一一位觀眾，徑直向著某個方位走去。
……
“還是石榴汁？”
看得出來賣飲品的老奶奶對於某位特殊顧客印象很深，目光一路跟隨付前落座，主動笑眯眯地確認。
“可以。”
付前點了點頭，直接坐了下來。
雖然地上還都是水，但塑膠桌椅已經被擦得乾乾淨淨，這份敬業為老奶奶順利贏得了一個回頭客。
而等待飲品的過程裡，付前也是以相同的姿態，再次注視著不遠處的宰牛場，以及旁邊的某個身影。
身形不算偉岸，但靜靜站在那裡，就已經滿是不怒自威之相——雖然索倫迪爾閣下應該確實很生氣。
沒錯，前面唯一的目擊者，說的就是塞壬這位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