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報告上的時間確實是對的，自己的倒計時一直沒問題。
和技術人員溝通就是有這點兒好處，即使不刻意交流，字裡行間也很容易拿到一些重要引數。
甚至時間不多了還不是唯一的重要引數，“雪樹”一詞更是驚人。
涅斐麗閣下對於學宮那邊的掌握程度，似乎比想象中還要誇張。
即使這一世沒有施展“梅里亞的死而復生”這個奇蹟，對這個名字依舊不陌生同時，甚至能瞬間和“雪樹”聯絡起來。
要知道後者只在學宮範圍之內變色，是因為跟梅里亞的概念有關，可是前段時間一路研究的最終收穫之一。
“是的，雪樹。”
付前也沒有吝嗇，當即給出了肯定。
嗯……
“我其實不確定，只是猜的。”
涅斐麗的反應卻有些特別，盯著付前看了幾秒，片刻之後坦白。
“是啊，但是我確定。”
付前神色絲毫無礙。
“……感謝分享。”
意識到對方竟是投桃報李，明知可能是試探依舊慷慨分享，涅斐麗一時也是認真感謝，接著繼續眺望遠方。
“所以你不是來殺我的？”
“不是。”
……
“確實，對你來說好像沒甚麼必要，那看來就是傳說中的緣分了。
“之前沒想到會變得這麼熱鬧，不小心給大家添麻煩了。”
毫無“死裡逃生”的喜悅，涅斐麗自言自語間，依舊目光呆滯。
“真的嗎？故意的還是不小心。”
可惜哪有那麼容易被放過，付前微微皺眉，認真反問。
“想過會有人來，不過沒想到會有這麼多。”
倒也誠實，涅斐麗爽快承認對於惡果早有概念，剛才只是比較委婉的說法。
“不過你會來這裡……學宮那邊對當年的事情還是放不下嗎？”
但檢討也就是一句話的事，緊接著話鋒一轉，她就再次語出驚人。
“還真是。”
付前回憶著學宮最近的形勢，表示理論上自己這甚至算是公派出差。
“不過從資歷上講，用這種語氣說話是不是不合適？你也沒參加當年的探索吧？”
倒也沒有被前輩的名頭嚇到，很快他就眉頭一皺提出質疑。
這一點當然是比較確定的，畢竟當年探索隊伍公認的唯一生還者，還在學宮罐子裡裝著呢。
“呵呵……是的我沒有探索，但我接收了一點他們當年的遺憾。”
截止此次會面，涅斐麗第一次露出了笑，雖然看上去破碎感嚴重。
“他們想找摩爾的睿智死者，卻始終沒有收穫，無奈直接前往了灰燼海。”
……
所以這貨其實早就知道睿智死者這個稱呼，甚至知道就位於摩爾。
付前一時心中嘖嘖有聲，不愧是善咒院難得的天才人物，深諳扮豬吃虎之道。不過這才正常，能找到這麼偏的地方來，總是要有個理由。
並且跟自己討那團火的時候，對這地方的謀劃明顯就早已開始。
果然學術人員叛逆心都重，學宮無視禁令的不止卡司一個啊。
“那確實遺憾，不過讓人欣慰的是，看上去他們還是找到了顛倒湖。”
對於這點兒小小的惡趣味，付前倒也沒有甚麼意見，甚至隨口安慰一句。
雖然這話細思之下有點兒地獄了，探索隊伍當年找到目標的下場，實在是慘不忍睹。
“是啊，確實很神奇。”
涅斐麗手伸出去，彷彿在虛空撫摸著一隻巨獸的頭，對於付前說的情況不掩詫異。
“卡司其實相當不錯了，冷靜而敏銳，不過人總是有自己擅長的東西，對於我來說，明顯更容易發現探索隊伍留下的一些痕跡。”
甚至聽得出來，對於卡司在這地方的活動，她居然也有所掌握。
“這裡確實是他們的第一站，隊伍在這邊做了很多工作，完全能感受到睿智死者對他們的重要性……
“也恰恰是這樣，他們最終放棄直接前往灰燼海，居然真的能找到目標，讓人感覺有些詫異。”
……
有趣。
短短几句話資訊量卻大。
也就是說學宮隊伍當年的計劃其實還是很明確的，甚至連步驟都很清晰，知道這裡有指引前往顛倒湖的線索。
結果線索斷了的情況下硬著頭皮下海，最後還是找到地方了？
“明白了，確實蹊蹺……不過你看上去也有點兒本末倒置？這可不太像是在尋找線索。”
探索隊伍當年的處境越發引人遐思，不過付前並沒有深究，而是計較起涅斐麗的表現。
“確實不是，跟卡司可不一樣，我只是對睿智死者感興趣……你知道為甚麼它是尋找顛倒湖的關鍵嗎？”
竟是瞬間承認了，涅斐麗直接表示無意追尋學宮先賢腳步，居然是隻對線索本身感興趣。
“因為足夠睿智，所以能看得清真假？”
付前卻是樂意交流這個問題，甚至早就想好答案的樣子。
“真是驚人的直覺……學宮有你，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即使談性不那麼濃，涅斐麗的聲音裡竟依舊聽出了酣暢淋漓。
就是後面的評價有些意味深長，有種知識反而是詛咒的反差。
“還好了，剛才的守塔人不就是一個鮮明的例子？真死者還是假死者，真摩爾還是假摩爾，灰燼海還是顛倒湖……
“甚至連你為甚麼來這裡，我想我也大概能猜到原因，真末日還是假末日。
“你希望睿智死者告訴你這個世界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十九年三個月前到底是不是末日？”
呱唧呱唧！
短暫沉默之後，涅斐麗居然是鼓起了掌，舒暢之色已經不做掩飾。
“真不錯，還有嗎？”
不僅沒否認，她甚至轉頭看過來鼓勵付前繼續，彷彿不願精彩輕易落幕。
“還有是不是你親手開啟了末日。”
看似稍有些過分的要求，對付前來說卻又何其簡單，毫不猶豫地繼續輸出。
在學宮和玉魂上人心魔死斗的時候，後者曾經給自己展示過福音之母直接降臨的一幕。
而一切的開端，就是涅斐麗當眾演示奇蹟——梅里亞的死而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