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半小時，這第二場風暴明顯比第一場要短。
但考慮到前臺女士的自信，付前認為這份檔案裡的內容還是相對可靠的。
而一旦結束，就像前面和瑟拉娜交流時的看法，很可能自己短時間內不好找辦法再進來。
針對這樣的情況，剩下的時間該如何利用，無疑就需要好好謀劃了。
雖然理論上此次回來收菜，已經稱得上大豐收。
不僅找到了這個風暴中的摩爾，還證明這地方真的和死亡主宰有關。
甚至婪蟲們對於死亡主宰歸來的意義，一定程度都得到了解答。
至於安井和塞壬之間的小摩擦，以及瑟拉娜和索倫迪爾閣下相關，也是順手稍做了解。
唯一的問題，或許是此次歸來的初衷，即跟灰燼海相關的內容好像不多。
學宮前輩們的痕跡沒有，風暴僅限摩爾及附近海域。
就連索倫蒂爾閣下的計劃，也侷限於風暴摩爾的追尋，看上去幾乎是兩個獨立事件。
但即使是這樣的，不虛此行一說也擔得起。
理論上剩下這點兒時間，自己完全可以留在那間辦公室裡，觀摩一下索倫迪爾閣下送上門的資訊——但還不夠。
忘了臨行前院長的囑託了？
作為多年苦苦探索所得，睿智死者和灰燼海真的沒有關係？
雖時間緊迫，但付前認為自己完全還有機會再驗證一下。
至於為甚麼能這麼自信？
簡單，天晴的時候在現實中的摩爾，自己也拜訪過那間辦公室，那幢建築的頂樓。
並且利用良好的視野，好好俯瞰過這座城市。
而其中得出的最直觀結論之一，就是那間辦公室並非這座城市的最高點，摩爾之巔另在它處，距離甚至坐車都不需要半小時——就是這個。
某一刻付前停下腳步，打量著眼前一座龐然大物。
……
很現代化的建築，甚至款式比鏢局辦公室那邊還要新穎，跟屠宰場的氣質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也恰恰是這樣，配上亡者之域特有的腐朽感，反差幾乎讓人產生生理性別扭。
而或許是為了避免傻大黑粗的惡評，設計師很是用心地在裡面新增了城市特色元素。
具體就是最頂端的部分，額外又長出一截燈塔形狀的尖頂。
不得不說確實是一個眺望的好地方，俗話站得高看得遠嘛。
以至於付前拾級而上的時候，彷彿在攀登一隻位於觸角頂端的單眼——或許就是一隻觸角頂端的單眼？
沒錯，尋找摩爾最高峰的意義就在這裡了。
感知或許受限，但想象力是無限的。
剛才從鏢局辦公室離開時，除了前面提到的收穫，對付前來說還有一個一開始就有的念頭，隱隱得到了印證——風暴中的摩爾會不會是活的？
乍一聽似乎多此一問，畢竟從一開始，就在試圖論證這地方和骨靈界相比，是個活著的亡者之域。
但此活著非彼活著，付前說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眼前的摩爾會不會是一隻巨獸？
或許聽上去太抽象派了，除了做思維遊戲，對於解決當前問題沒有意義。
但前事不忘後事之師，類似的東西自己真的見過。
奇蹟生物。
……
比起腐化劍心，或者只存在於59歲以上夢裡的惑，“風暴摩爾”都還算直觀的了。
而之所以會有這個聯想出現，其實也是因為一個類似特點——風暴摩爾只存在於風暴肆虐的時刻。
這何嘗不是一種高度依賴抽象概念的存在狀態？
總而言之，從“老人”提到這一點之後，付前就很自然地開始想象，自己正行走於一只龐然大物體內的場景。高樓老房為骨，阡陌交通為脈，另類地匍匐於海邊。
甚至還有新陳代謝。
一個與外界截然不同，卻又時時保持更新的倒影。
這個過分靈活的過程，整體進行得卻是很協調，並沒有因為區域性間的矛盾出現崩潰跡象，單單這一點活物感可以說就很重了。
甚至面對自己這個闖入的不速之客，做出的反應都很迅捷。
比如那位“睿智死者”。
如果不是純粹巧合的話，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這座城市對於自己的歡迎儀式？
甚至是相對友好的。
老人雖然多有試探，但分享起資訊來稱得上一個慷慨。
當然有鑑於此，自己也投桃報李，扮演了一位友好外來者的角色。
比如沒有跟瑟拉娜閣下一樣去插隊，破壞這裡的寧靜和諧。
至於到了鏢局的辦公室後，婪蟲們的表現是一回事，那幾份事故報告可以說讓一切更生動了起來，尤其是最後前臺女士的。
一份精準的天氣預報，甚至早在風暴來臨前就傳達給現實。
這究竟是預測能力呢，還是關於風暴摩爾生物鐘的描述？
這份只席捲於摩爾及其周圍海域的天災，會不會是巨獸的酣睡之音？
總之一切越發活靈活現。
至於如何利用這份想象力？當然是實事求是。
付前曾經一遍又一遍回憶著整個摩爾的輪廓，結論是完全不像甚麼匍匐的怪物，大腦心臟之類的要害更是無從歸納。
既然如此，他果斷選擇了最高點。
沒錯，就是這麼簡單粗暴的理由。
站得高看得遠，摩爾最高點這個概念，會不會讓這裡成為巨獸的眼睛？
總之既然目前涉及到的資訊，還不足以做出更復雜的判定，幹嘛不把問題簡單化？
讓我們拭目以待——
“你要做甚麼？這裡已經沒人了。”
然而剛從已經不轉了的旋轉門擠進建築裡，付前就已經被一個聲音直接叫停。
“時間還很早吧？”
他並無不滿，甚至真的停下腳步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嘩啦……
首先是一連串鑰匙撞擊的聲音，然後一個壯碩的身影居然是從陰影中緩緩坐起來，一眼望去彷彿在值夜班時偷懶。
“摩爾就是這樣的……只要看上去晚就算晚。”
起手式倒是驚人的耳熟，付前表示同樣的話已經聽過至少三遍。
“你不是本地人吧？”
對方明顯也在觀察著這邊，雖然依舊沒站起來。
“那還真不是……你是嗎？”
付前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