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味分享不求回報,其實是容易嚇到人的。
如果想讓對方更相信自己提供的情報,那麼最好是表現得沒那麼超然。
在付前看來,婪蟲們這麼扭扭捏捏地把自己邀請過來,目的就像前面說的不難猜,九成以上是為了消失的瑟拉娜。
畢竟藏得好好的情況下主動露面,甚至是冒險跟某個神秘莫測的組織打交道,不是真急了很難想象會這麼做。
而當前能讓他們急的,還能有多少事情?
當然了,他們出現在摩爾,單純是為了追逐瑟拉娜蹤跡的機率不大。
畢竟後者在掌握他們的一定情報,且位階穩穩壓制的狀態下,怎麼想都應該在這場追逐遊戲裡更主動,都還只做到這種程度。
相對於婪蟲們找人特別順利,這麼快就雙向奔赴,付前更傾向於瑟拉娜的看法——他們是受僱傭而來,還在充當集團衝突間的打手。
至於具體是哪邊的,考慮到上次吉因參與針對塞壬負責人的暗殺行動甚至都沒多久,繼續給安井賣命的機率明顯更大。
否則這反覆橫跳得未免也太奔放。
而正是因為考慮到這一點,付前一番閒聊後“圖窮匕見”,果斷表現出了對塞壬的興趣,甚至暗示婪蟲們能夠在這方面提供一些價值。
並不是思維跳脫的神經病,只是以此為偽裝的陰謀家,相信這樣的真相,反而能讓勞裡他們安心一些。
“索倫迪爾……確實在找東西。”
果然沒有辜負期望,付前壓迫性極強的逼視下,某一刻勞裡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始進入了狀態。
“其實他已經找了很久了,只不過最近突然變得積極,至於具體是甚麼東西……”
不僅如此,甚至對於前後淵源都有了解的樣子,分享間語氣頓了頓。
“我不確定具體是甚麼,但據說索倫迪爾曾經在摩爾這邊看到了自己的晉升契機。
“只是那契機如此難以把握,以至於這些年下來,他整個人都變得有些狂躁。”
……
晉升契機?這味倒是有點兒對了。
雖然目標究竟是甚麼依舊沒講清楚,但勞裡的說法在付前看來,卻還是有幾分合理的。
塞壬和安井的衝突目前堪稱白熱化,結果一名半神級別的選手,居然跑到摩爾這樣一個偏僻地方來衝浪?
想一想就能知道到其中離譜。
這已經不是尊重個人意願的事了,如果沒有說得過去的理由,性質已經堪比逃兵。
但如果是關鍵的晉升契機……雖然聽上去自私了點,但對於一個組織來說,多少是可以衡量得失的一件事了。
如果真的有一名新的二階出現,足以讓形勢的天平瘋狂傾斜。
甚至從這一點考慮的話,安井如果得到風聲有所行動也很正常,他們是肯定不願意出現類似情況的。
只不過這麼一來……勞裡他們被派來阻止?
安井是不是心也太大了,這麼看不起一位半神嗎?
包括勞裡他們應該也不至於膽肥到這種程度,其中怕是還有更多隱情。
“可以理解,路就在那裡但始終不得其門,確實是一種煎熬。”
飛快整理著目前得到的訊息,付前感覺整個摩爾的形勢似乎在變得清晰。
果然很熱鬧,再結合神秘失蹤的瑟拉娜,回來收菜的決定看上去越來越值得了。
“閣下知道我們是誰?”而隨著交流愈發融洽,邀約者似乎也下定了某種決心,終於是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
不愧是話事人,很沉得住氣了。
那一刻付前表示勞裡能憋到現在才問,已經是很不容易。
一幫剛闖了禍,夾縫中求生存的角色,甚至還在參與某個一不小心就粉身碎骨的衝突,由不得人不緊張。
尤其隨著自己的“險惡用心”逐漸清晰,前面那一系列交流的性質明顯在發生變化,從婪蟲們的主動試探和利用,變成了往設好的套裡鑽。
“知道,剛才那位女士雖然變換了一下造型,但我還是認得出來的。”
而對於這份忐忑,付前也是完全沒給甚麼僥倖空間,直接點了點頭。
呃……她?
勞裡二人再對視一眼,情緒似乎有些複雜。
己方才是被算計的角色,這樣的事實固然讓人沮喪,但多少還是有些心理準備的,只是這暴露的人……
“我還以為閣下是認出了我。”
再開口時,勞裡幾乎是有些自嘲地搖著頭。
“這個當然也有,畢竟這方面你很誠實。”
只可惜這背後的小心思,對付前來說實在是太能理解,當即面無表情地繼續點評。
……
當然不是忘了戴人皮面具甚麼的,勞裡這麼小心謹慎的角色,這種看上去奔放的情況當然是刻意為之。
在付前看來對方之所以素顏,幾乎唯一解釋就是在冒險試探。
甚至從這一點猜測的話,蟲群裡跟陸老爺子有過接觸的很可能就是他了。
在懷疑身份的情況下,勞裡在用這種方式悄悄觀察自己的反應。
可惜啊,有時候降維打擊就是這麼殘酷。
光知道齒喉居士的臉是假的還有可能是猜,但再加上知道勞裡的臉不是假的,幾乎可以湮滅所有僥倖心理了。
“重生俱樂部能做到今天的成就,果然不是僥倖!”
而這時候甚麼是格局得到了體現。
形勢一步步變得被動,樹婪兄的表情已經僵硬如石頭,甚至似乎能感受到某種不理智的衝動在醞釀。
與之相對的,那一刻勞里老爺子長嘆一聲,似乎終於認識到了重生俱樂部的過人之處。
“閣下的名諱和目的我們都沒有資格問,只是不知道接下來有沒有興趣和我們合作一下,一起調查塞壬那邊的具體目的?
“我相信我們還是能夠提供一些有價值的資訊的。”
居然是直接放棄了對付前身份的確認,語氣間更是把己方地位擺得很低,希望能和重生俱樂部達成利益上的一致。
“當然沒問題。”
付前看上去則像是等待已久,當即笑眯眯地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