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也化為神話形態,確實是個貼切的比喻。”
圍蛇煮茶,談笑風生,雖然天色欠佳,天啟院付教授的實驗室裡,卻是一副歲月靜好之相。
雖然聊的具體內容,隨便一句都容易嚇到人。
面對付前的說法,卡司略一思忖,就表示十分貼切。
“但我不認為那是一種正常情況,雖然那種狀態下感覺非常好。
“甚至不會像一些修行路一樣,走到最後陷入虛無,那只是一個更加完美的自我。”
雖然緊接著就搖頭,評價還是偏負面。
“到聽上去不錯的樣子,為甚麼不是一件好事?”
卡司的評價和介紹無疑出現了明顯背離,付前續上一杯茶,示意他不妨解釋得更明白一些。
“它在阻礙我更進一步,那種狀態下甚麼都好,但是道路變得模糊不清,更加難以把握,甚至就算解除了神話形態,影響還是會持續。”
而果然不是自由心證,卡司繼續吐出了一個隱秘,語氣肯定。
完美但難以再進一步?
那一刻付前嘖嘖讚歎。
要不是咱的永恆閉鎖還在倉庫裡,都以為被院長你偷吃了。
另外果然是狠人啊,大部分人遇到這種情況,一般都會對“迷失自我”很是忌諱。
但這位關注的重點,似乎還是在有沒有機會更進一步。
“比如說現在?”
而下一刻眨了眨眼,付前問出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問題。
“呵……呵呵……”
空氣沉寂了幾秒,緊接著卡司在笑,甚至邊笑邊搖頭。
“我會說我現在很好,但好像確實沒辦法幫你們分清楚。”
……
就說嘛,這麼好的事情,讓莉莎教授旁聽一下又有甚麼關係。
或許涉及一些隱秘,但後者旁聽的隱秘還少了?
但凡莉莎跟涅斐麗一樣叛逃,把知道的秘辛宣傳出去,學宮的聲望還得再跌幾個百分點。
瞥了一眼莉莎,那一刻付前對於她此刻的遭遇,再次確認了原因。
分不清。
前面跟她聊起來卡司的情況時,提到過其中難點,是後者的話已經難以判斷是本人想法,還是意識失控下的偽裝。
帶入到當前情況,就是卡司口中提到的“完美自我”。
最棘手的情況好像還是發生了。
身體上的神話形態解除了,精神上的呢?
有沒有可能即使卡司上門拜訪,前面跟莉莎提到那個難點還是在?
他究竟是真的解除了隱患才更進一步,還是這一次終於沒能自我說服,妥協接受了那份完美?
甚至反過來說服了自我,透過念出前面這些詞迷惑自己這幫同僚們,扼殺外界幫助的可能?
真的分不清。
老實說最近接觸到的精神案例有點兒多了,但院長這個還真稱得上疑難雜症。
甚至對這種情況,他自己的描述也是極其精準——無法自證。
我可以說我沒事,表現得也沒事,但完全沒意義,因為都可以是偽裝。
“其實沒關係,一直偽裝也沒區別的。”
好在付教授是如此樂觀豁達,沒有死鑽牛角尖的意思,當即表示論跡不論心。
你只要能一直這麼做天啟的話事人,內心的豐富小世界究竟怎麼樣沒關係。“哈哈……其實我做嘗試之前,確實就是這麼想的。”
如此袖手旁觀的行為,沒想到卻是激發了領導的共鳴。
卡司幾乎是哈哈大笑,表示英雄所見略同。
……
真正的實用主義者啊。
隨口一句玩笑般的話,其中含義卻是再讓人唏噓。
每一次嘗試治癒隱患都是一次冒險,極可能陷入“完美”出不來。
然而卡司還是一次次做著嘗試,完全沒有放棄的意思。
至於原因——
“現在世道是越來越亂了……學宮確實需要一個二階。”
付前搖了搖頭,表示人心不古。
奮發上進是幾乎每個超凡者的底色,但甘冒如此危險,依舊想要火中取栗,院長未必不是在繼續當年的路。
不得不說卡司的危機嗅覺還是可以的,除了棄獄之王搞出的亂子,這個世界確實有些風雨飄搖。
是以就算學宮近期欣欣向榮,可能還是需要一個夠分量的戰力來壓場面。
“其實不用把我想得那麼有犧牲精神,人的動機是很難單純的,這麼多年,我同樣很期待更進一步後的風景。”
卡司搖頭,無意把這麼偉光正的形象攬身上。
“甚至還有一個我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的動機——那種情況下,應該能應付一下灰燼海那邊了。”
果然還是有執念啊。
心中感嘆,那一刻付前表示不算奇怪。
前面剛說過是實用主義者,卡司明顯是對規則束縛很不感冒的那種。
保藏室計劃就是一個證明。
完全不介意做一個背信之人,也要把灰燼海的資訊分享給自己。
甚至沒有去掩飾這一點,反而最大程度幫自己吸引火力。
而這會兒聽上去,某些事情儼然是準備親自做的。
“不過你的成就讓人感嘆,我越來越覺得你可以比我做得更好。”
果然下一刻卡司目光就望過來,極盡認可,完全不介意有貪生怕死的嫌疑。
明顯名聲這種東西,對他來說也不怎麼看重。
“我會盡量實現這一點的。”
無獨有偶,付前也是現場展示了一下不知謙虛為何物,示意院長儘管放心。
另外雖然沒有挑明,總覺得卡司話中有話,對自己的信心未必只在能力上,怕是位階也有所懷疑。
“今天早些時候我去了善咒那邊一趟,看上去你誘發的不只是對莉莎教授的影響,甚至他們激發的某些奇蹟,都被強化了一點的樣子。”
互相吹捧到此為止,付前話鋒一轉,終於開始嘗試回答卡司最初的疑問——究竟為甚麼他會誘發這樣的反應。
“從我瞭解到的情況看,學宮這片區域可能存在某些特殊的概念屬性,而某些行為會激發這一點,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就是隻在這附近會變色的雪樹樹葉。”
並且同樣十分坦誠。
“那個概念的核心是一個名字——梅里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