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殺熟？
作為深藏功與名的旁觀人員，付前自然是看得清楚，這兇狠一擊來自於被霍勒搖來的水晶。
長槍在她手裡出現得沒有絲毫猶豫，簡直像是和阿卡莎排練好的，為的就是將灰燼使者斬於馬下。
甚至把身體刺穿後，洶湧寒意繼續從上面湧出，讓霍勒整個身體都附滿寒霜。
“為甚麼？”
不過就像前面評價的，受害者生命力還是很頑強的。
即使連遭重創，依舊沒有就此倒下，甚至那一刻站穩身形後，還有力氣轉頭質問，飽含被背叛的悲憤。
“那東西不只是讓你受傷，很快你就要跟我一樣了。”
然而水晶眼中毫無愧色，只是冷冷回了一句。
跟你一樣？
似乎意識到了另有隱情，那一刻霍勒冷靜少許。
呃——
不過還沒等開口，已經是又發出一聲痛哼，長槍竟是被水晶拔了出來。
卻見上面除了異樣色澤的血，甚至還有不止一枚圓溜溜的奇怪造物。
“她好像可以透過那些線來感染你，其它位置你自己試著清除一下。”
長槍崩解，上面的東西也是快速失去活力，水晶解釋了一句自己剛才的行為，並繼續提醒。
看得出來全程她的動作已經儘量減少幅度，然而手上依舊不可避免地被切割出傷口。
……
所以其實是在救人嗎？不願意再有其他受害者步自己後塵。
言簡意賅，結合長槍上的東西，那一刻霍勒儼然已經解除誤會，知道熟人竟是一片好心。
面對提醒他也沒有多說，低頭打量了一眼身上，下一刻每一道傷口處，居然都開始鑽出尖銳的牙與角，把創傷撕裂得更加猙獰。
伴隨著這極富衝擊力的畫面，一枚枚跟長槍上類似的蟲卵也是擠壓碾碎，從身體裡被送出來。
水晶的說法再次得到證實，同時下此毒手的阿卡莎居然全程沒有干擾，任由自己的子嗣被清除。
“這就是我為甚麼不愛跟你們這群人打交道，總是給人一種可以理直氣壯不用腦子的感覺。”
不過女王也並非甚麼都沒幹，身體緩緩從半空落下時，伴隨著的言語羞辱還是很凌厲的。
“你不是說沒時間在這裡胡鬧嗎？”
攻擊力略強，那一刻灰燼使者幾乎有些無言以對，還是旁邊的水晶迎上。
“是沒有，來這裡主要是安迪爾閣下有興趣。”
阿卡莎一秒鐘都沒有猶豫，直接推到了付前身上，表示自己是被人帶著來泡吧的。
“是的，我比較喜歡這裡的氛圍。”
面對一下跟著望過來的目光，付前很坦誠地點點頭。
不得不說阿卡莎閣下的肚量有所長進，一場衝突竟是眨眼間消弭於無形。
甚至這招禍水東引之術，也很符合前面的猜測。
即跟著自己不只是為了監視，她背後團隊有意利用自己的外鄉人體質，激發出一些未見之丘的特殊反應，幫助他們進行“永夜”計劃。
其中最簡單的方式，莫過於讓自己跟人動手，做點兒劇烈運動了。
只是前面片葉不沾身的操作，讓這個想法未能達成。
當然了，僅僅是看著有這樣的傾向，如果自己對他們的計劃真的如此重要，又何必等到現在。
阿卡莎現身的瞬間，就直接動手好了。
更不用說前面自己已經和不止一個人動過手，似乎也沒發生甚麼特別的——哦？有些僵持住的氣氛裡，某一刻付前轉頭看向角落。
卻見一位被吼“掉魂”的顧客，身體正在做出某種奇怪的動作。
從木然一下變得綿軟，接著整個伏倒在桌上，彷彿睡著。
最關鍵的是隨著這個動作，他的身體正在快速轉換成黑白電影風格，並繼續向外蔓延。
咚！
很快有第二個人的腦袋落到桌上，黑白灰色也是擴散到更大的範圍。
“怎麼回事？”
就算再遲鈍，明顯也能看出來情況不對勁兒。
跟著一起關注到這份變化，剛剛有所恢復的霍勒，那一刻忍不住發問。
“看著像是被你傳染了。”
付前頭都沒回，隨口給出一個誅心之論。
……
不得不說，難以反駁。
剛剛霍勒“中毒”後流出來的血，確實有點兒變成灰色，更不用說他跟一群人同坐在這裡已經有一會兒，空氣傳播的嫌疑難以洗清。
後果看著也很嚴重，眨眼之間除了三位半神，酒吧裡沒有離開的顧客們已經無一倖免，全都“睡”著。
而從他們身上瀰漫出的黑白灰，也是徹底溝連成片，把居中的三人包圍——乃至淹沒。
彷彿來到了傳說中的安眠之所，世界陡然變得沉寂。
跟門後那口鍋內的景象，給人的感覺竟是如此類似。
那一刻付前不禁讚歎。
沒錯，這樣的場景實在是容易讓人想起前面的經歷。
湖底大鍋裡那些人也是這樣沉睡，也是這樣毫無生機。
“夜晚”好像真的在降臨了。
“呵呵……看上去我確實該走了。”
阿卡莎的反應印證了這一點。
一開始多少有些吃驚，不過短暫沉默後，這位不法分子毫不客氣地發出了一串笑聲。
“安迪爾閣下果然與眾不同！”
甚至在付前望過去的時候，不忘拋個媚眼，稱讚一句。
這就是隨便做甚麼都無所謂嗎？
付前當然理解她的意思，不久之前的點評言猶在耳。
現在看上去陽謀的說法竟是如此貼切。
即使全程滑不留手，巧妙地規避了衝突，某些變化還是在自己附近發生了。
沒錯，相對於客人們是被霍勒傳染的說法，付前其實更傾向於是自己的原因。
即使如此低調，自己似乎依舊避免不了化身禍根，引發了未見之丘的某種特殊反應。
至於為甚麼這麼判斷……灰降？
是的，眼前場景除了有些湖底大鍋的即視感，其實還有更像的東西——季氏家傳絕學灰降，自己在廢土和銀霧莊園都見識過的。
而那些人甚至疑似未見之丘主人的子嗣。
甚至當著自己的面，一群人召喚的灰降也真的組合到過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