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打擊很大。
黑醫的語氣有多自信，琥珀的臉就有多僵硬。
身為有記載的，第一個踏入自由之門的高階超凡，發言到底還是有些分量的。
其中可以提煉出的最直觀結論，就是自他之後阿卡莎沒進來過。
失去了奔往自由這份希望的琥珀，一時間連找人的希望似乎都變得渺茫了。
“思路要嚴謹，阿卡莎不是還可能比那更早來這裡？你自己都分析過。”
但打擊還不算絕對的大。
下一刻大運明王開口，少有地寬慰一句，並且有理有據。
“呵呵……外鄉人？”
琥珀沒有吭聲，黑醫看上去倒是挺樂於交流，望著付前確認一句。
“外鄉人。”
付前也是誠以待人，點了點頭。
“怪不得，否則的話應該跟我們一樣，出現在這堆爛泥裡。”
黑醫看上去更開心了，幾乎有點兒顛起來的感覺。
不過到底是不容小覷，一句話就能看出思路相當清晰。
出生點的問題其實剛才就提到過，自己因為外鄉人的身份，缺少大鍋裡的“真我”。
所以進門之後第一站，才會是袁方的公寓。
而作為對比，不管是前面的羊頭魔，還是水晶閣下的元嬰“琥珀”，都是直接一下子對應到大鍋裡的“真我”上面。
如果黑醫真是一直這麼窩在這裡，那麼發現自己的不一樣明顯很容易。
另外從他這問話的語氣看，對自己整個人還是有點兒陌生的樣子，怕是沒有參與當年的餐廳伏擊行動。
由先知親自組織，涉及整個未見之丘的安危，那麼重要的活動都沒參加，光從這一點上，似乎就能看出來是一個刺頭。
配合上黑醫這個稱呼，簡直是往罪犯陣營無限傾斜。
“看著還挺好的嘛，一點兒也不潮溼。”
不過考慮到自己形象也不咋地，付前在這方面倒也不會有芥蒂，下一刻甚至觀察一下四周，強調這地方其實也沒那麼差。
“呵呵……這種站在岸上，居高臨下的傲慢。”
沒有愧對剛才給出的評價，黑醫連感慨都挺有文化人的樣子。
甚至不得不承認這份譏諷還挺有道理，不管多麼能共情，外鄉人站在這裡討論形勢有多嚴峻，實在難以排除表演成分。
“是啊，沒看我手都不沾灰的嗎，都是讓人幫著找。”
唯一的問題是道德指責這種東西，對大運明王來說，一向都是免疫狀態。
沒有浪費一秒鐘做辯解，付前直接承認了自身的優越感，甚至手往琥珀那邊指了指。
……
“說得對，哈哈……說得對……”
那一刻黑醫稍愣了一下，不過緊接著就像被觸發了甚麼開關，樂得前仰後搖。
“有意思，我現在甚至對你為甚麼要來這裡，都覺得不需要問了……說吧，你想知道甚麼？”
而對於帶來歡樂的付前，他表現得也很是慷慨，知道嘮嗑也是要收費的。
“所以你覺得阿卡莎在你之前來了這個地方的機率有多大？”
雖然付前的問題，那一刻看上去還是讓他吃驚了。
“你居然真的會關心這個？”
明顯不覺得對方是多麼有人文關懷的角色，盯著那張威嚴十足的臉譜，黑醫似乎試圖看透神秘外鄉人的內心。
“很遺憾，機率約等於沒有，因為我有相當的把握，沒人比我更早發現那扇門。”
不過這明顯屬於徒勞，很快黑醫就放棄努力，接著真的正面回答了付前的問題。
“原來如此。”
付前看了琥珀一眼，這次打擊力道就夠大了。
剛才的問題一出，吃驚的不止黑醫一個，後者也一樣。
而不解的同時，琥珀明顯在聚精會神地關注著問題，並結結實實再挨當頭一棒。
如果黑醫的說法屬實，意味著那扇門全程在他的監視下，阿卡莎的失蹤再也不能用這個說法去解釋。
“那先知呢？”
只可惜大運明王看著只是隨口一問，對這事兒實在不關心的樣子，當即就話鋒一轉，絲滑地往岸邊望了望。
“……我也沒看到他進門，來這裡的時候他已經在了，或許門是他留下，或許他未必是從門進來的。”
這次黑醫稍稍猶豫了一下，不過最後還是回答。
“確實不能排除——”
而付前對他的說法依舊贊同。
一方面袁方的表現本來就十分神棍，另一方面別忘了他此刻的位置都和其他人不一樣，比如不在鍋裡——
“甚至不能排除他也是外鄉人。”
沒等黑醫說甚麼，付前繼續給出了一個炸裂的論斷。
……
絕非故意嚇唬人，仔細想想邏輯上並沒有太大問題。
大運明王沒有在鍋裡醒來，就是他作為外鄉人的證明，那你現在能確認，袁方就是從鍋裡醒來嗎？
就算先知曾經在漫長的歲月裡給予指引，誰又能說外鄉人一定做不到那一點？
慣性思維一定要破除。
更不用說站在付前的角度，似乎還有一個有力的理由——如果先知就是袁氏那位坐化天才，那麼不正是從外面來的嗎？
跟這些天生的未見之丘意志，本來就不是一回事。
“看來你很確定，剛才跟他講的重名事件是真的。”
此時不用提示，黑醫似乎也是想到了類似理由，跟著看著袁方那邊，毫不掩飾一開始的談話也偷聽了。
“那個我其實沒有那麼關心，我更想知道你為甚麼那麼確定，沒有人比你更早發現那扇門？”
可惜沒等付前表示英雄所見略同，連番資訊衝擊下的琥珀，那一刻卻終於回過神來，對更早之前的內容表示了質疑。
不奇怪，一方面這個說法確實有些含糊，另一方面對於阿卡莎的下落，這個問題的答案明顯很重要。
“簡單，那之前我已經在那棟樓裡待了很久，一直沒有發現阿卡莎去拜訪先知，後來聽到先知的留言後，也是第一時間趕過去。”
對此黑醫只是呵呵冷笑，甚至面向琥珀，做了一個不太莊重的挑眉動作。
“你以為那行字是誰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