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還專門留下了使用說明？是不是太貼心了點兒？
水晶描述的情況無疑極有即視感，以至於付前輕鬆就能想象出畫面。
雖然這份自然背後，細想卻又有著明顯的不自然。
先知已死……結合水晶的描述，前面從領主那邊得到的訊息算是得到了補全。
802室那邊的情況，儼然處於某種傳說中的生與死迭加態。
老友袁方雖然“死”前還做了一次廣播，但對於老江湖來說，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有所懷疑還是免不了的。
但先不說人到底死沒死，使用說明這種有點兒抽象的行為，感覺跟袁方的風格略顯不搭。
雖然形象比較一般，但幾次交道下來，看上去那位做事還算靠譜。
如果真的像遺言那樣，袁方認為新時代已來，未見之丘的黑暗歲月已經過去，甚至那扇奇怪的門也是他搞出來的，怎麼看提示也應該更詳細一些。
絕非人與人之間缺少信任，只要稍一細想就能知道，那樣一扇門和那樣一句話出現在那裡，對失去先知的迷茫羔羊們來說意味著甚麼。
信，還是不信？
信的話自由就在眼前，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只需跨出一步就能離開牢籠，你還等甚麼？
而不信的理由同樣也多，原住民們對袁方明顯比自己更瞭解，進而擔心其中有蹊蹺是完全正常的——但擔心你又能怎麼樣？
門只要在那裡，心中癢痕是不會消失的，就算你找到一千個理由證明那就是陷阱，都不可避免地要承受內心煎熬。
甚至想去把那東西毀了，免受這份折磨都不好辦，因為一定會有人阻止你。
就算猜測是某種陷阱，忐忑的關注者們也只會允許你拿命去探路，而不會讓你把路給毀了。
綜上所述，幾乎稱得上有些毒辣了，小小一句話直接把未見之丘拉入了博弈論深淵。
“袁方的遺言是留給所有人的？”
心中感嘆間，付前隨口向水晶確認一句。
這地方或許半神數量有點兒多，但還不至於達到影響人口密度的程度。
水晶提到很多地方之所以冷清，是因為太多人去朝聖了，怎麼看其中主體也是普羅大眾。
“目前看上去是的。”
水晶有些沉重地點了點頭。
“所以你聽到了嗎？”
對此付前的反應是看了凱瑟琳一眼，邀請她也加入話題。
……
啊……我？
之前的唯一一次接觸裡，凱瑟琳的表現其實並不是甚麼善男信女。
猶記得當時被摸了一把後，一點兒延遲都沒有地當眾抽人耳光，接著更是直接變身，現場吞人。
然而此刻被送外號“庸脂俗粉”的她，看著卻實在有些平和，被點名後幾乎有種受寵若驚感。
誠然兩位半神帶來的壓力比較大，等閒無人敢造次，但前後反差如此誇張，或許當時的狀態本身就有點兒不穩定？
付前倒也沒有催促，只是感慨一句不愧是新時代，大家的精神面貌都獲得了改善。
“很抱歉閣下……我確實沒有這方面概念，可能是一直意志不清晰，完全靠本能在行動的原因。”
而此時凱瑟琳一番斟酌後，還是有些小心地搖頭，言詞謙卑。
“她沒說謊，先知留下遺言的時候，她應該還沒有重生。”
一旁的水晶跟上一句，倒是支援凱瑟琳的答案。
“那阿卡莎呢？”
付前微微點頭，不置可否。
“這就是我為甚麼在這裡跟你說那麼多，你想要驗證的東西我也很感興趣……阿卡莎的失蹤和先知的遺言，幾乎是同一時間。”
水晶倒也坦誠，隨口道出蹊蹺之處，並表示先知是不是真的死了，她同樣很感興趣。
“原來是這樣……所以目前為止任何進入那扇門的人，都還是有去無回？”
要說水晶是故人重逢心中歡喜，進而才跟自己在這邊扯這麼久，付前本來就不會信。
無非大家互相發掘利用價值而已，而此刻對方甚至直接把這一點說開，大大促進交流效率，他無疑十分滿意。
而在水晶半神的幫助下，時間線一點點整理清晰同時，付前也是注意力集中到了關鍵問題上。
“你怎麼知道？”
這次前者是真有點兒吃驚了。
……
“很簡單，首先一定有人已經進去過，結果你們還是在這邊糾結，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釋，就是這種一去不回，沒有任何反饋傳出來的情況了。”
大運明王的高深莫測還在攀升，甚至水晶那一刻似乎產生了些許懷疑，然而緊接著付前就給出了一個純邏輯層面的理由。
“為甚麼一定要有人進去過？你不是也覺得背後可疑嗎？”
水晶看著卻是不肯輕易買賬。
“是個人都會懷疑的，但就算自己不進去也可以丟人進去看看反應，這是基本操作吧——你沒丟過？”
付前似笑非笑地望過來。
“沒有……但旁觀過，不止一個人被丟進去。
“確實是你說的那種情況，有去無回，沒有墜落，沒有慘叫，甚至沒有血，被丟進去的人就那麼消失了——”
沉默片刻後，水晶看上去竟真的被說中。
“就像外鄉人離開這裡的時候。”
而話音剛落，付前就跟上給出了一個總結。
“是的，雖然城市外圍的那些迷霧，目前看上去還是沒有效果——你這次進來的過程，就沒有甚麼異常嗎？”
痛快承認了付前的說法，某一刻水晶直接把話題引到了他身上，某個疑問似乎已經憋了很久。
“很可惜，我走的是綠色通道。”
付前嘆了口氣，表示人跟人是不一樣的。
“走吧。”
接著水晶甚至還沒來得及失落，他已經站了起來。
你……
很突兀，但卻有莫名的號召力，那一刻聽眾們險些沒能維持住坐姿。
“去看看那扇門。”
甚至沒等發問，付前已經是繼續解釋。
“……你真的要進去？”
水晶看上去有些不可置信。
“沒有人比我更合適了不是嗎？”
說話間付前已經把面具重新戴上，蓋住了笑得有些詭異的臉。
“你給我分享這些，不就是希望我這麼做？”